夜色濃稠,蜂巢木屋內(nèi)卻春意正酣。
紅燭搖曳,將拔步床的雕花投影在墻壁上,如同糾纏的藤蔓。
柳如煙烏發(fā)散亂,臉頰酡紅。
李晨俯身,正到緊要關(guān)頭,動作卻猛地一頓,濃眉驟然鎖緊。
“夫君……?”柳如煙迷離地睜開眼,不滿地扭動腰肢。
“別動!”李晨低喝一聲,側(cè)耳傾聽。柳如煙被他語氣里的凝重驚住,瞬間噤聲。
遠(yuǎn)遠(yuǎn)地,從村口方向,隱隱傳來了急促的呼喊,緊接著,是尖銳的竹哨聲!那是巡邏隊(duì)約定的警示信號!
“敵襲——!有人砸門?。 焙艉奥曌兊们逦瑤е碳?。
李晨眼中情欲瞬間褪盡,取而代之的是冰寒的銳利。猛地從柳如煙身上起來,動作快得帶風(fēng)。
“快,穿好衣服,待在屋里,鎖好門!”李晨一邊迅速扯過自己的褲子套上,一邊對還在發(fā)愣的柳如煙低吼。
柳如煙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發(fā)白,但到底不是普通婦人,強(qiáng)自鎮(zhèn)定,手忙腳亂地抓過散落的內(nèi)衫裹住身子。
李晨已顧不上她,赤著上身,抓起靠在墻邊的長柄柴刀,一把拉開房門就沖了出去。
幾乎同時,整個靠山村如同被投入滾水的蜂巢,瞬間炸開!
“鐺鐺鐺——!”有人敲響了掛在老錢工棚外的鐵片,刺耳的聲響撕裂夜空。
“抄家伙!村口!快!”
“栓柱!大牛!帶人去東墻!”
“婦人孩子都回屋!鎖好門!”
李晨的怒吼聲在連廊里回蕩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他自己則如一頭矯健的豹子,朝著村口火光晃動、人聲最鼎沸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一間間木屋的門被推開,男人們提著柴刀、草叉、削尖的竹槍,甚至只是粗大的木棍,臉上帶著睡意被驚醒的茫然和下意識的兇狠,紛紛涌向村口。
趙鐵蘭的動作最快,已然提著她那張獵弓,幾個起落就沖到了李晨身側(cè),眼神銳利如鷹。
村里的火把被迅速點(diǎn)燃,一團(tuán)團(tuán)橘紅色的光芒亮起,驅(qū)散部分黑暗,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,映照著一張張緊張而堅(jiān)定的臉。
李晨沖到村門內(nèi)側(cè)的石階下,三兩步躥上墻頭。負(fù)責(zé)今夜巡邏的栓柱正帶著幾個青壯,死死頂著那扇包了鐵皮的厚重木門,門外傳來“砰砰”的撞擊聲和模糊的、充滿戾氣的吼叫。
“怎么回事?”李晨聲音冷冽,目光透過墻垛的縫隙向外望去。
墻外火把晃動,影影綽綽大約有十幾條黑影,正用粗大的樹干撞擊著村門,還有人試圖徒手攀爬粗糙的石墻。這些人衣衫襤褸,但動作兇狠,眼神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餓狼般的綠光,不像是尋常流民,倒帶著一股亡命之徒的悍匪氣。
“首領(lǐng)!”栓柱喘著粗氣匯報(bào),“這幫狗娘養(yǎng)的,一聲不吭就想砸門!要不是巡邏的兄弟發(fā)現(xiàn)得早……”
李晨眼神一寒。看來是餓瘋了,或者本就是盯上村子的匪類。
“弓箭!”李晨低喝。
趙鐵蘭立刻將獵弓遞上,又遞過一支箭。李晨張弓搭箭,動作流暢至極,瞄準(zhǔn)了門外那個吼得最兇、抱著樹干撞門的壯漢。
“外面的人聽著!”李晨運(yùn)足中氣,聲音如同冰碴子砸在石頭上,清晰地傳了出去,“立刻退去!再敢靠近,格殺勿論!”
撞擊聲停頓了一瞬,門外傳來一陣桀桀怪笑:“格殺勿論?小子,嚇唬誰呢?識相的趕緊開門,把糧食女人交出來,爺爺們饒你們不死!”
“找死!”李晨眼中殺機(jī)迸現(xiàn),不再廢話,手指一松。
“咻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