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吹起額前的發絲,帶來遠處細微的、瀕死的呻吟。
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,沉甸甸的。
李晨不是圣人,更不是濫好人。
知道打開村門的后果。有限的糧食,脆弱的管理體系,無法辨別的善惡……一旦放開,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秩序可能瞬間崩塌。
可看著那些在風雪中逐漸僵硬的生命,一種無力感和細微的負罪感,依舊會啃噬內心。
能帶領幾十人在這亂世掙扎出一條活路,卻救不了墻外成百上千的餓殍。
“夫君,外面風大,回去吧?!绷鐭煵恢螘r來到他身邊,將一件厚實的皮襖披在他肩上,聲音溫柔。
順著李晨的目光望去,看到墻外的慘狀,也輕輕嘆了口氣,“都是苦命人……可咱們,能力有限啊。”
李晨握了握她微涼的手,沒有說話。
能力有限。
這四個字,像冰冷的石頭,壓在心頭。
轉身,走下墻頭,將外面的凄風苦雨和絕望目光,再次關在身后。
連廊內溫暖如春,蘇小婉正和幾個婦人一起縫制嬰兒的小衣服,臉上帶著恬靜的笑意。
孫采薇靠在鋪著厚墊子的躺椅上,小腹已微微隆起,手里拿著一卷李晨默寫出來的、關于土壤改良的簡易冊子在看。
看到李晨回來,兩人都抬起頭,露出笑容。
“夫君,快喝碗姜湯驅驅寒。”蘇小婉連忙放下針線,端來一直溫在炭盆上的陶碗。
孫采薇也放下冊子,關切地問:“外面情況如何?”
李晨接過姜湯,喝了一口,辛辣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,驅散了些許寒意和心中的郁結。
“還是老樣子。”淡淡道,目光掃過兩個女人安詳的面容和這溫暖隱蔽的蜂巢,“雪還在下?!?
走到窗邊,看著窗外依舊紛揚的雪花。
存雪為了未來,高墻隔絕現在。
這或許就是亂世中,最無奈,也最現實的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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