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風一日緊過一日,刮在臉上已帶了明顯的寒意。
山林的綠色迅速褪去,露出大片灰褐的枝干,天空也總是陰沉著臉,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。
靠山村外圍的石墻,在這蕭瑟的秋景中,顯得愈發(fā)巍峨和重要。
墻外,漸漸不再安寧。
最初是三三兩兩,后來是十個八個,衣衫襤褸、面黃肌瘦的流民,如同被寒風吹來的落葉,聚集在石墻之外。
他們大多拖家?guī)Э冢先搜凵衤槟荆⒆羽I得哇哇大哭,青壯年則用混合著絕望、貪婪和最后一絲希望的目光,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、厚重的包鐵木門。
“行行好……給口吃的吧……”
“讓俺們進去吧,孩子快凍死了……”
“俺們有力氣,能干活!”
哀求聲、哭喊聲、甚至偶爾的撞擊門板聲,隔著石墻隱隱傳來,攪得墻內(nèi)的人心緒不寧。
“首領,外面又聚了二十多個……看著比前幾撥還慘。”栓柱從墻頭了望臺下來,臉色不太好看,向李晨匯報。
李晨站在墻內(nèi),聽著外面的嘈雜,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早就預料到這一天。天氣越冷,外面的生存環(huán)境越惡劣,這座有吃有喝有圍墻的村子,就會像黑夜里的燈塔,吸引所有瀕臨絕境的飛蛾。
“按照定好的規(guī)矩辦。”李晨聲音平靜,不容置疑,“柳如煙,你帶幾個穩(wěn)重的婦人,在門內(nèi)設卡。老錢,帶上幾個壯勞力,持械在旁警戒。”
“是!”柳如煙和老錢立刻領命而去。
沉重的村門被拉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。柳如煙帶著春嬸等幾個年長婦人站在門內(nèi),老錢則帶著栓柱、大牛等七八個手持竹槍、腰別柴刀的男人,面色嚴肅地分立兩側(cè),形成一道無形的威懾。
門外的流民看到希望,頓時騷動起來,想要往前擠。
“都別擠!排好隊!”老錢上前一步,粗聲吼道,手中的竹槍往前一遞,寒光閃閃的槍尖讓騷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不少。
柳如煙站在門縫后,目光掃過外面一張張渴望又惶恐的臉,朗聲道:“想進靠山村,得守村里的規(guī)矩!第一,只收零散投靠,不收成群結隊的!第二,進來的人,必須服從安排,干活才有飯吃!第三,老實本分,若有偷奸耍滑、心懷不軌者,立刻驅(qū)逐,絕不姑息!”
“現(xiàn)在,一家一家過來,報上姓名、來歷,我們會查驗手腳,詢問技能!符合條件的,才能進!”
規(guī)矩森嚴,程序明確。
流民們面面相覷,有人失望,有人猶豫,但也有人立刻行動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