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,這件事,還是只有她能為他做。
那匹水綠色的布,柳如煙則安排給了其他手巧的婦人,趕制幾件新衣給蘇小婉和一些年輕姑娘,算是沾沾喜氣,也平衡一下人心。
村子里徹底忙碌起來。
婦人們飛針走線,趕制新衣;男人們修繕房屋,打掃庭院,將村子布置得煥然一新;孩子們也被指揮著采摘野花,編織花環(huán)。
連禽舍里的雞鴨似乎都感知到了喜慶的氣氛,叫得格外歡實。
老錢更是發(fā)揮了他木匠的老本行,帶著人用邊角料打造了幾樣像樣的家具——一張新的方桌,幾個板凳,甚至還有一個帶著抽屜的小梳妝臺,特意擺在了孫采薇的新房里。
孫采薇搬進了尚未正式入住的新屋,開始布置自己的“新房”。
把那面銅鏡小心翼翼地放在梳妝臺上,將那對銀丁香耳環(huán)用手帕包好,藏在抽屜深處。
看著屋里嶄新的家具,窗外忙碌喜慶的景象,再想到李晨承諾的“隆重婚禮”,只覺得像在做夢一樣。
偶爾,會穿過那扇連通的門,去旁邊的舊屋坐坐,名義上是看看蘇小婉嫁衣的進度,實則是以一種隱晦的姿態(tài),宣告著自己即將到來的女主人的地位。
蘇小婉總是安靜地坐在那里縫紉,見她來了,便抬頭淺淺一笑,喚一聲“采薇姐”,然后繼續(xù)低頭做活,并不多。
孫采薇看著她沉靜的模樣,心里那點因身份轉變而生的優(yōu)越感,有時會莫名其妙地淡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喻的復雜。
但很快便會甩開這莫名的情緒,告訴自己,這一切都是她應得的。
李晨將村里的忙碌和兩個女人之間的暗流看在眼里,并未過多干涉。
大部分時間都在消化腦中新的農業(yè)知識,規(guī)劃著來年開春更大規(guī)模、更有效率的耕種方案。
系統獎勵的技術確實精妙,讓他對未來的糧食產出充滿了信心。
婚禮的日子一天天臨近。
村子里張燈結彩的雛形已然顯現,人們的臉上洋溢著真誠或勉強的笑容。
蘇小婉終于縫完了最后一針。
將李晨那件靛藍色的新衣和孫采薇那件大紅色的嫁衣并排放在一起。
一深,一艷。
伸出手,輕輕撫過那件紅嫁衣上繁復的纏枝花紋,那是她熬了幾個夜晚,一針一線繡上去的。
指尖傳來絲線的微涼。
怔怔地看著,看了很久。
然后,默默拿起那件水綠色的、屬于自己的新衣,走到一邊,開始試穿。
鏡子里(她用的是孫采薇那面銅鏡,孫采薇大方地借給了她),映出一張清瘦蒼白的臉,和一身略顯寬大、并不合身的綠衣。
像是春天里,一片無關緊要的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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