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蘭靠著樹干，腳踝的疼痛和一天的疲憊襲來，眼皮開始打架，但強撐著不敢睡。

“你睡會兒。”李晨的聲音突然響起，削木頭的動作沒停，“下半夜我叫你。”

趙鐵蘭看向李晨，火光下他的臉半明半暗，看不清表情。

“俺能撐住……”

“守夜不是逞能，保持清醒才能活命。睡。”

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。

趙鐵蘭看著他那雙映著火光的、深不見底的眼睛，第一次沒有反駁，低低“嗯”了一聲，調(diào)整了一下姿勢，抱著那根粗木棍，閉上了眼睛。

或許是太累，或許是腳疼，又或許是那塊烤肉帶來的暖意，很快沉沉睡去，發(fā)出了均勻的呼吸聲。

老錢靠在另一邊打盹，大牛和栓柱則按照李晨的安排，一個守前半夜，一個守后半夜，緊張地注視著火堆外的黑暗。

李晨削好最后一個木碗，放下匕首，添了幾根柴火，讓火勢更旺些。

拿起裝著草菇的布袋，仔細(xì)查看。這些菌類生命力頑強，或許可以嘗試在村里找個陰濕的地方移植……

時間在寂靜和警惕中緩慢流逝。

下半夜，李晨叫醒了大牛換班，自己則靠著樹干閉目養(yǎng)神，但耳朵始終豎著，捕捉著山林里的任何異響。

一夜無事。

天邊泛起魚肚白時，林間的霧氣尚未散去。

趙鐵蘭猛地驚醒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竟然睡了一整夜，臉上有些發(fā)燙。

看向李晨，依舊坐在火堆旁，眼里有些血絲，但精神尚可。

“收拾東西，準(zhǔn)備下山。”李晨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。

野豬肉被分割捆扎好，沉甸甸的。李晨采集的草菇和野菜也被小心包好。

趙鐵蘭嘗試站起來，腳踝依舊疼痛，但腫脹似乎消了一些。

“俺能走。”她不想成為累贅，咬著牙邁出一步，卻疼得一個趔趄。

李晨走過來，看了一眼她的腳踝，沒說話，直接將那頭最重的、用堅韌樹皮捆扎好的豬后腿扛在自己肩上，然后將那根粗木棍遞給她：“拄著。”

趙鐵蘭接過木棍，看著李晨毫不費力地扛起那巨大的肉塊，又看看自己手里輕飄飄的、裝著草菇的布袋，嘴唇抿了抿，最終低聲道：“……謝了。”

老錢和大牛栓柱也各自分擔(dān)了重量。

五人沿著來路，緩慢地向山下走去。

晨光刺破霧氣，照亮了幾人滿載而歸的身影，也照亮了前方那個扛著最重負(fù)擔(dān)、步伐依舊穩(wěn)健的年輕男人。

村子里，望眼欲穿的柳如煙等人，遠(yuǎn)遠(yuǎn)看到山林里出現(xiàn)的人影，以及那顯眼的、沉甸甸的肉塊，瞬間爆發(fā)出驚天動地的歡呼！

食物！大量的食物！

希望，隨著晨光和這滿載的獵物，再次降臨這個瀕死的村莊。

蘇小婉第一個沖上前，目光迅速鎖定李晨，看到他完好無損，才長長松了口氣，隨即注意到他肩上的重?fù)?dān)和眼中的血絲，心疼得不行。

李晨將肩上的野豬腿放下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
“柳如煙，安排人，把這些肉處理了，鹽漬，煙熏，盡量保存。老錢，帶人繼續(xù)加固工坊和柵欄。”李晨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
“另外，找?guī)讉€細(xì)心的人，跟我學(xué)種這個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不起眼的布袋上。

種……蘑菇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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