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棄棺槨的木板早已腐朽發黑,上面爬滿了蛛網和青苔,一股腐朽的霉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,縈繞在眾人鼻尖。十三和九叔把三具無頭尸輕輕放在地上,尸體僵硬冰冷,即便隔著衣衫,也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,脖頸處的縫痕在微弱的雷光下,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護生扶著墨塵,讓他靠在棺槨上休息,自己則蹲下身,眼神警惕又認真地打量著地上的無頭尸,語氣急切:“十三哥,九叔,現在趁他們還沒找到這里,我先檢查一下尸體,說不定能找到更多線索。我從小跟著師父學過驗尸之術,或許能看出些門道。”
十三連忙蹲在她身邊,伸手擋在她身前,眉頭緊鎖:“不行,太危險了,這尸體詭異得很,萬一有什么機關或者邪術,傷到你怎么辦?要檢查也得等我來,我有雷神之力護體,不怕這些陰邪玩意兒。”
護生抬頭看了他一眼,眼底滿是堅定,輕輕推開他的手:“十三哥,我知道你擔心我,但我也不是溫室里的小花,驗尸我比你在行。你傷勢還沒好,還要留著力氣應對后面的危險,這點小事交給我就好。放心,我會小心的。”
九叔看著護生堅定的眼神,點了點頭,從懷里掏出一張護身符,遞給她:“護生姑娘說得對,她的驗尸術或許能幫我們找到關鍵線索。這張護身符你拿著,能抵擋一些微弱的邪術,要是有任何不對勁,立刻停下,我們來處理。”
護生接過護身符,貼身放好,深吸一口氣,從腰間掏出一個小小的銀針包,打開后,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,指尖微微發力,魂力緩緩注入銀針之中。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其中一具尸體的手臂,尸體僵硬如鐵,沒有絲毫反應,也沒有陰邪之氣外泄。
“尸體僵硬程度不對勁。”護生皺起眉頭,一邊用銀針輕輕扎入尸體的手腕,一邊低聲說道,“一般人死后,尸體僵硬會在十二個時辰達到頂峰,之后慢慢軟化,可這三具尸體,死亡時間已經三天左右,卻依舊僵硬得像塊石頭,而且尸體表面沒有任何腐爛的跡象,顯然是被人用特殊手法處理過。”
她緩緩轉動銀針,眼神專注,片刻后,猛地拔出銀針,只見原本銀白色的銀針,尖端竟然變得漆黑,還散發著一絲微弱的腥氣。護生臉色微微一變,把銀針放在鼻尖聞了聞,語氣凝重:“不對勁,銀針上有一股詭異的咒力,而且,我能感覺到,這具尸體的體內,空蕩蕩的,沒有絲毫魂魄殘留的氣息,連一絲殘魂都沒有。”
“沒有魂魄?”墨塵靠在棺槨上,強撐著身體開口,語氣里滿是震驚,“之前柳青瓷姑娘就說過,魂魄是被人用術法抽走的,現在看來,果然是這樣,而且抽魂的手法極其詭異,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。”
十三握緊斷脈劍,眼神冰冷:“到底是誰,手法這么殘忍,不僅斬去頭顱,還要抽走魂魄?無首教的人,還是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茅山叛徒?”
護生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,又拿起一根銀針,小心翼翼地扎向尸體脖頸處的縫痕附近,這一次,銀針剛碰到縫痕,就猛地顫動了一下,針尖的黑色變得更加濃郁,甚至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黑霧。護生心頭一震,連忙拔出銀針,語氣急切:“十三哥,九叔,你們看!縫痕里有東西!”
眾人連忙湊了過去,只見那根銀針的尖端,除了漆黑之外,還纏繞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黑氣,黑氣消散得很快,若不仔細看,根本察覺不到。九叔接過銀針,指尖魂力一動,一道微弱的金光包裹住銀針,黑氣瞬間被金光驅散,留下一絲淡淡的咒印痕跡。
“這是……縫尸咒!”九叔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,語氣里滿是震驚,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痛心,“而且,這不是普通的縫尸咒,是經過改良的,摻雜了茅山的控魂術和陰尸門的煉尸術,手法極其詭異,我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。”
“誰?”十三、護生和墨塵異口同聲地問道,眼神里滿是急切。
九叔緩緩抬起頭,目光落在無頭尸脖頸的縫痕上,語氣沉重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血手人屠,趙玄通!”
“什么?!”眾人全都驚呆了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。十三皺起眉頭,語氣疑惑:“九叔,您沒搞錯吧?趙玄通已經死了,而且他的手法是控尸和縫尸,可這三具尸體,和他之前操控的兇尸不一樣,沒有絲毫陰邪之氣,而且這縫尸咒,也和他之前用的不一樣啊。”
“我沒有搞錯。”九叔搖了搖頭,指尖輕輕撫摸著銀針上殘留的咒印痕跡,眼神里滿是復雜,“三十年前,趙玄通還在茅山的時候,就極其擅長縫尸術和控魂術,他當時就偷偷改良過縫尸咒,想把茅山的正統術法和陰邪之術結合起來,被師門發現后,才被逐出師門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這縫尸咒,看似沒有陰邪之氣,實則是用鎮魂粉和自身魂力壓制住了,目的就是為了掩蓋痕跡,不讓人發現是他的手筆。而且,他抽走這三具尸體的魂魄,并不是為了煉尸,而是為了用魂魄來滋養某種東西,這是他當年就有的野心,只是沒想到,他竟然藏得這么深,臨死前還留下了這么大的后手。”
小主,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后面更精彩!“后手?”護生不解地問道,“九叔,您的意思是,趙玄通斬去這些人的頭顱、抽走他們的魂魄,還留下縫尸咒,并不是一時興起,而是有預謀的?”
“沒錯,是有預謀的,而且這預謀,恐怕和第八卷的核心陰謀有關。”九叔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,眼神里滿是擔憂,“我懷疑,這三具無頭尸,還有之前那些帶印記的兇尸,都是趙玄通為第八卷埋下的伏筆。他勾結陰尸門,復活鬼王,修建鬼王祭壇,都只是表面,他真正的目的,恐怕和前朝古墓里的東西有關,而這三具無頭尸,就是開啟古墓、獲取那件東西的關鍵。”
就在這時,引魂佩里的白光突然變得異常明亮,柳青瓷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,比之前更加有力,顯然她的魂體又恢復了不少,新能力也變得更加強大:“十三,九叔,我能感覺到,這縫尸咒里,殘留著趙玄通的魂力,而且,我還能隱約感知到,這三具尸體的魂魄,被抽走后,并沒有消散,而是被送到了古墓深處,好像是在用來祭祀什么東西。還有,這縫尸咒和古墓里的陣法,還有鬼王祭壇的陣法,能相互呼應,顯然是趙玄通刻意布置的。”
“祭祀?”十三心頭一震,“趙玄通要用這些魂魄祭祀什么?古墓里到底有什么東西,值得他這么大費周章?”
“不清楚,但肯定是極其危險的東西。”九叔搖了搖頭,“當年趙玄通背叛茅山,偷走的不僅僅是鬼王的記載,還有關于前朝古墓的古籍,他肯定是從古籍里得知了古墓里的秘密,才會布下這么大的局。而且,他改良縫尸咒,抽走魂魄,就是為了迎合古墓里的祭祀儀式,一旦祭祀成功,后果不堪設想。”
墨塵靠在棺槨上,咬著牙,語氣里滿是憤怒:“這個叛徒!竟然為了自己的野心,殘害這么多無辜的人,還留下這么大的隱患,就算他死了,也難辭其咎!”
護生看著地上的無頭尸,眼神里滿是憐憫,又帶著一絲堅定:“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,我們都不能讓他得逞。現在,我們得盡快弄清楚,這三具無頭尸到底是什么身份,為什么會被趙玄通選中,還有,他所說的古墓里的東西,到底是什么。”
她再次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尸體的衣物,試圖找到更多線索。這一次,她在其中一具尸體的衣襟內側,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布片,布片上繡著一個細小的“王”字,雖然已經磨損得有些模糊,但依舊能清晰辨認。
“十三哥,九叔,你們看這個!”護生連忙把布片遞了過去,語氣急切,“這布片上有個‘王’字,說不定這些人,和附近的某個王家有關,或許是王家的人,被趙玄通抓來,斬去頭顱、抽走魂魄的。”
九叔接過布片,仔細看了看,眉頭皺得更緊了:“這個‘王’字,我好像在哪里見過。附近的村落里,有一個王家村,村里的人都姓王,而且王家村的村長,當年和趙玄通有過交集,只是后來王家村發生了一場怪事,村里的人大多搬走了,只剩下少數人留在村里。”
“王家村?”十三眼神一凜,“難道這些無頭尸,都是王家村的人?趙玄通為什么要抓王家村的人?難道王家村,和古墓的秘密有關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九叔點了點頭,“當年王家村發生的怪事,我也有所耳聞,說是村里有人發現了前朝古墓的入口,之后村里就開始頻繁出現怪事,有人離奇死亡,有人失蹤,最后村里的人就紛紛搬走了。現在看來,那些怪事,恐怕就是趙玄通搞的鬼,他抓王家村的人,就是為了用他們的魂魄,祭祀古墓里的東西。”
就在這時,柳青瓷的聲音突然變得急切起來,引魂佩里的白光瘋狂閃爍:“十三,九叔,不好了!無首教的人和陰尸門的余黨,已經找到我們附近了,而且,他們的人數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多,還有,我能感覺到,有一個熟悉的氣息,正在朝著我們這邊過來,好像是……王家村的人!”
“王家村的人?”眾人臉色一變,連忙警惕地看向四周。十三握緊斷脈劍,體內雷神之力緩緩運轉,青金色的雷光在周身環繞,語氣沉聲道:“不管是誰,只要敢過來,就別怪老子不客氣!九叔,你保護好護生和墨塵,還有無頭尸,我去擋住他們!”
“等等!”九叔連忙拉住他,語氣凝重,“現在我們不宜硬拼,陰尸門和無首教的人太多,我們這邊還有傷員,硬拼只會吃虧。而且,既然有王家村的人過來,說不定他知道些什么,我們可以先看看情況,或許能從他口中,找到更多關于無頭尸和古墓的線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