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助我!”
十三的怒喝震得整個亂葬崗都嗡嗡作響,握著斷脈劍的手臂青筋暴起,指節泛白,體內最后一絲雷神本源連同雷劫令的力量,盡數灌注在劍身上。青金色的雷火瘋狂跳動,像一條掙脫束縛的火龍,順著劍身蔓延,最終凝成一道數丈長的雷火刃,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狠狠劈向那道陰氣墻,劈向那根刻著母親閨名的桃木杖。
這一劍,沒有絲毫保留,承載著他二十年的顛沛流離,承載著母親的冤屈,承載著所有枉死村民的怨念,更承載著他守護柳青瓷、守護望魂村的決心。雷火刃所過之處,周圍的陰寒之氣瞬間被灼燒殆盡,連空氣都被烤得扭曲,發出滋滋的聲響。
坡上的護生和墨塵,哪怕正被掙脫束縛的噬魂蠱圍攻,也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,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耀眼的雷火刃。護生小臉緊繃,雙手合十,在心底默默祈禱:“十三哥,一定要成功!阿姨,一定要保佑十三哥!”墨塵則咬著牙,揮舞桃木劍逼退身前的蠱蟲,眼底滿是期待與緊張——他知道,這一劍,是他們唯一的希望。
祭臺之上的陳老栓,臉色慘白如紙,渾身忍不住發抖,看著那道勢不可擋的雷火刃,他心底第一次升起了恐懼。他瘋狂地揮舞著骷髏頭法杖,嘶聲嘶吼道:“攔住他!快攔住他!田老九,不惜一切代價,保住桃木杖!保住蠱母!”
田老九也慌了神,雙手結印的速度快得幾乎出現殘影,嘴里的咒語含糊不清,拼盡全力催動桃木杖里的蠱母和鬼王殘魂之力。桃木杖杖頂的鬼火暴漲到極致,漆黑的杖身震動得越來越劇烈,那些纏繞在杖身的陰邪符咒,發出詭異的黑光,試圖擋住這致命一擊。
可這一次,一切都是徒勞。
雷火刃撞上陰氣墻的瞬間,沒有再出現之前的僵持,青金色的雷火像是滾燙的烙鐵,狠狠燙在黑色的陰氣上。刺耳的滋滋聲瞬間響徹整個亂葬崗,黑色的陰氣被雷火瘋狂灼燒,像冰雪遇到烈日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、潰散。那道看似堅不可摧的陰氣墻,在承載著雷神之力與母親殘魂意念的雷火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“不——!”陳老栓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,眼睜睜看著陰氣墻寸寸碎裂,雷火刃毫無阻礙地朝著桃木杖劈去。
轟隆——!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,雷火刃狠狠劈中了桃木杖的正中央。青金色的雷火瞬間包裹住整個桃木杖,杖身的陰邪符咒被雷火灼燒,發出凄厲的尖鳴,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哀嚎。那些纏繞在杖身的黑色絲線,一碰觸到雷火,瞬間化為飛灰,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。
桃木杖杖頂的骷髏頭,眼窩中的鬼火瞬間熄滅,骷髏頭表面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,隨著雷火的灼燒,裂痕越來越大。杖身的“嵐”字,在雷火的映照下,竟然泛起了淡淡的白光,像是在呼應著十三的呼喚,呼應著雷劫令的力量。
“咔嚓——咔嚓——”
清脆的碎裂聲不斷響起,桃木杖在雷火的灼燒下,一點點炸裂開來。無數木屑混著黑色的陰氣,被雷火引燃,化為漫天飛灰。而在桃木杖炸裂的瞬間,一道微弱的白色魂光從木屑中飄了出來,懸浮在半空之中,隱隱能看出一個女子的輪廓,眉眼間,竟與十三有幾分相似。
“娘……”十三瞳孔驟縮,握著斷脈劍的手微微顫抖,眼底瞬間泛起了淚光。他能感覺到,這道魂光的氣息,和他在陰界見到的母親殘魂一模一樣,是他的娘,陳青嵐!
陳青嵐的殘魂懸浮在半空,身影有些虛幻,卻帶著一股溫柔而堅定的氣息。她看著十三,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,聲音輕柔得像風,卻清晰地傳入十三的耳中:“十三,我的孩子,你做得很好,娘為你驕傲。”
“娘,我終于找到你了……”十三的聲音哽咽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,這些年的委屈、孤獨、思念,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出來,“對不起,娘,我來晚了,讓你在這桃木杖里,受了二十年的苦。”
“不晚,孩子。”陳青嵐的殘魂輕輕搖了搖頭,溫柔的目光落在十三身上,“娘知道,你一定會來的,一定會毀了這邪陣,為娘,為望魂村的鄉親們報仇。”
就在母子二人隔空相望的同時,陣眼處的變化愈發劇烈。桃木杖徹底炸裂,作為九尸還魂陣的核心陣眼,它的毀滅,直接導致整個陣法徹底崩壞。那些匯聚在陣眼處的濃郁黑色陰氣流,失去了桃木杖的束縛,瞬間潰散開來,像無頭蒼蠅一樣,在洼地中亂沖亂撞,最終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中。
陰氣流潰散的瞬間,洼地地面上那些用鮮血畫成的符咒,瞬間失去了光澤,變得黯淡發黑,最終干裂、脫落,化為一捧黑灰。而那些圍繞在陣眼周圍,還在瘋狂蠕動的噬魂蠱,失去了蠱母的控制,又被雷火和陳青嵐殘魂的陽氣所克制,瞬間變得萎靡不振,紛紛蜷縮在地上,抽搐了幾下,就化為了黑色的飛灰,徹底消失不見。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!最令人震驚的,是那九具祭尸。
原本已經從棺中走出、朝著十三三人緩緩走來的八具副棺祭尸,還有那具躺在血紅玉棺中的主祭尸,在陣眼陰氣流潰散的瞬間,動作突然停滯下來,像是被施了定身咒,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。它們空洞的眼睛里,原本閃爍的幽綠色鬼火,瞬間熄滅,周身的陰氣也快速消散,皮膚開始變得干癟、發黑。
緊接著,每具祭尸的胸口,都出現了一張泛黃的符紙——那是陳老栓當年用來控制祭尸的陰邪符紙,被他用陰血畫成,貼在祭尸胸口,用來鎖住它們的怨氣,操控它們的行動。此刻,在雷火的余溫與陳青嵐殘魂的陽氣照射下,這些符紙開始冒出黑色的濃煙,發出滋滋的燃燒聲。
“滋啦——滋啦——”
符紙燃燒的速度越來越快,黑色的濃煙中,夾雜著濃郁的怨氣與陰邪之氣,被雷火的余溫灼燒殆盡。隨著符紙一點點燃燒成灰,那些僵在原地的祭尸,身體開始出現裂痕,最終轟然倒塌,化為一捧捧黑灰,散落在洼地之中,徹底解脫,得以輪回。
“不!我的陣法!我的祭尸!我的蠱母!”陳老栓站在祭臺之上,看著眼前的一切,徹底陷入了癲狂。他精心策劃了二十年的九尸還魂陣,就這樣被十三一劍破了;他耗費心血祭煉的桃木杖,毀了;他豢養的噬魂蠱,死了;他操控的九具祭尸,也化為了飛灰。他距離長生不老,距離輔佐玄陰鬼王臨凡,只有一步之遙,可這一步,卻被陳十三徹底碾碎了。
田老九也癱倒在地上,面如死灰,嘴里喃喃自語:“完了,一切都完了……鬼王大人不會放過我們的,不會放過我們的……”他之前仗著陳老栓的勢力,仗著蠱母的力量,在望魂村為非作歹,殘害村民,如今陣法被破,蠱母被殺,他知道,自己的死期,不遠了。
“哈哈哈!陳老栓,你也有今天!”墨塵見狀,終于松了一口氣,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,哪怕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,哪怕渾身疲憊不堪,也難掩心底的狂喜,“你不是想輔佐鬼王嗎?你不是想長生不老嗎?現在呢?你的陣法沒了,你的祭尸沒了,我看你還怎么囂張!”
護生也放下了手里的藥粉,小臉通紅,興奮地對著十三大喊:“十三哥!成功了!我們成功破陣了!阿姨的殘魂也出來了!”
十三沒有回應墨塵和護生,他的目光,一直停留在母親的殘魂身上,眼底滿是溫柔與愧疚。他一步步朝著陳青嵐的殘魂走去,腳步緩慢而沉重,每一步,都像是在跨越二十年的時光,跨越陰陽兩界的阻隔。
陳青嵐的殘魂看著他走來,臉上的笑容愈發溫柔,她緩緩伸出手,想要觸摸十三的臉頰,可指尖卻只能穿過十三的身體,無法觸及。她的身影,也因為陣法崩壞、陰氣消散,變得愈發虛幻,隨時都有可能消散。
“娘,你別離開我,好不好?”十三的聲音哽咽,伸手想要抱住母親的殘魂,卻只抱住了一團冰冷的空氣,“我還有好多話想對你說,我還沒來得及孝順你,你別丟下我一個人。”
“傻孩子,別哭。”陳青嵐的殘魂輕輕搖了搖頭,溫柔的目光落在十三身上,“娘的殘魂,能支撐到現在,就是為了等你,等你破了這邪陣,等你為娘報仇,等你好好活下去。如今,心愿已了,娘也該走了。”
“不,我不讓你走!”十三急得眼淚直流,掌心的雷劫令再次亮起,試圖用雷神之力穩住母親的殘魂,“我可以用雷劫令的力量,幫你凝聚魂體,我可以帶你離開這里,我們母子倆,再也不分開!”
“沒用的,孩子。”陳青嵐輕輕嘆了口氣,“娘的魂根本源,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噬魂蠱啃噬殆盡,能支撐到現在,全靠這桃木杖的滋養,靠對你的執念。如今桃木杖毀了,陣法破了,娘的殘魂,也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變得堅定起來,繼續說道:“十三,娘有幾句話,你一定要記好。你的身世,遠比你想象的復雜,你不僅是陳家的孩子,更是雷神后裔,雷劫令,是你與生俱來的信物,也是你守護蒼生的責任。”
“當年,我不是被陳老栓和玄陰鬼王聯手重傷,而是為了封印鬼王的殘魂,為了保護你,故意被他們重傷,將自己的殘魂藏在桃木杖里,一是為了監視陳老栓的一舉一動,二是為了等你長大,等你覺醒雷神之力,徹底封印鬼王。”
“還有,柳青瓷這孩子,是個好姑娘,她為了你,不惜強行入陰,魂體受損,隨時都有可能消散。你一定要好好保護她,別讓她為你受更多的苦。”
提到柳青瓷,十三的心臟猛地一沉,胸口的引魂佩也微微發涼。他想起了柳青瓷強行入陰護主的畫面,想起了她魂體消散的危機,眼底瞬間充滿了焦急:“娘,青瓷她……她會不會有事?我該怎么救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