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金色的雷神雷光炸開的瞬間,整個望魂村的夜空都被映得亮如白晝。
十三剛魂歸肉身,渾身筋骨還帶著陰界千里奔襲的酸痛,魂力透支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往上涌,可握著斷脈劍的手卻穩如磐石。眉心的雷劫印記還在微微發燙,殘存的雷神本源順著經脈游走,與肉身徹底相融,紫金色的雷光順著劍身蔓延而出,剛撲到近前的尸王被雷火正面撞中,發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嘶吼。
這頭被田老九用數十具生魂煉化的尸王,連九叔的鎮魂符都能硬扛,可在真正的雷神天罰之力面前,卻像冰雪遇驕陽。青灰色的尸身瞬間被雷火燒得焦黑開裂,腥臭的尸油順著傷口往下淌,龐大的身軀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,狠狠砸在破屋的土墻上,硬生生砸出一個丈許寬的豁口,碎石混著腐土簌簌掉落。
“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”
田老九站在尸群后方,手里的催尸令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臉上的刀疤扭曲成一團,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驚恐,“雞叫三遍!陰陽通道早就閉合了!你怎么可能還陽?!你應該困死在陰界才對!”
十三緩緩抬眼,目光掃過滿地的糯米朱砂殘渣,掃過渾身是傷的九叔、墨塵、老竹,掃過縮在破屋角落、滿臉驚懼的望魂村村民,最后落在田老九身上。
那雙眼睛里,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迷茫、悲憤與莽撞,只剩下歷經生死后的沉穩,和帶著雷神天威的冰冷鋒芒。陰界一行,他失去了母親,送走了李半仙,看著無數為他拼命的怨魂魂飛魄散,也終于揭開了十九年的“妖胎”真相,覺醒了真正的雷神之力。
他不再是那個被“妖胎”污名困住的少年,是執掌天罰的雷神轉世,是要為逝者討回公道、為活人守住太平的陳十三。
“田老九,你以為,憑你這點雕蟲小技,就能困死我?”
十三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威壓,震得周圍的低階陰尸渾身發抖,紛紛后退,連嘶吼都不敢了。他緩緩邁步,抱著懷里剛剛魂歸肉身、還虛弱得站不穩的柳青瓷,一步步朝著田老九走去。
紫金色的雷火在他周身緩緩流淌,所過之處,地上的陰尸毒、蝕魂咒瞬間被凈化得一干二凈,連腥臭的尸氣都被驅散得無影無蹤。
柳青瓷虛弱地靠在他懷里,素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,魂體歸位后,斷裂的魂根依舊傳來陣陣刺痛,可她依舊緊緊抓著十三的衣襟,抬眼看向他,眼底滿是溫柔與堅定:“十三,我沒事,別擔心我。”
“嗯。”十三低頭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回應,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,將一絲溫和的雷火渡進她體內,幫她穩住躁動的魂體,“說好的,絕不落下彼此。我不會讓你有事的。”
兩人相握的手,指尖溫度相融,陰界里生死與共的經歷,讓他們的魂契比任何時候都要緊密。哪怕此刻兩人都已是強弩之末,只要彼此在身邊,就有了對抗一切的底氣。
“陳十三,你別得意!”田老九看著步步逼近的十三,看著他周身的雷火,嚇得連連后退,一把抓過身邊兩個陰尸門弟子,擋在自己身前,“圣女殿的大人已經在路上了!玄陰鬼王大人很快就會沖破封印!你就算回來了,也只有死路一條!”
“是嗎?”十三冷笑一聲,手腕輕輕一翻,斷脈劍隨手甩出一道雷火刃。
紫金色的雷光劃破夜空,瞬間穿透了兩個陰尸門弟子的身體,兩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,就被雷火燒成了飛灰。雷火刃去勢不減,直奔田老九的面門而去,擦著他的臉頰劃過,削掉了他半只耳朵,在他臉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傷。
“啊——!”田老九發出一聲慘叫,捂著流血的耳朵,再也不敢多放一句狠話,轉身就朝著破屋外狂奔,嘴里嘶吼著,“陳十三!你給我等著!我不會放過你的!望魂村的所有人,都要給我陪葬!”
他一跑,剩下的陰尸門弟子瞬間群龍無首,看著周身雷火繚繞的十三,嚇得魂飛魄散,轉身就跟著往外跑。可十三怎么可能給他們機會,指尖掐動雷訣,數道雷火符同時打出,金光炸開,沖在最后面的十幾個陰尸門弟子瞬間被雷火裹住,慘叫聲此起彼伏,不過片刻就盡數魂飛魄散。
至于那些沒了操控的陰尸,十三只是周身雷火微微一漲,天罰之力擴散開來,所有陰尸瞬間僵在原地,身體寸寸開裂,倒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,連尸氣都被凈化得一干二凈。
不過短短十幾息的功夫,圍攻破屋一夜的陰尸群,就被徹底肅清。
破屋內,死一般的寂靜過后,爆發出劫后余生的哭喊與歡呼。
“十三!你可算回來了!”
墨塵第一個沖了上來,手臂上的尸毒還在蔓延,臉上卻滿是激動的笑容,一拳輕輕砸在十三的肩膀上,“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!肯定能回來!”
“十三哥!”護生提著藥箱跑過來,眼眶通紅,先給柳青瓷把了脈,又連忙拿出療傷丹藥,遞給十三和柳青瓷,“快把丹藥吃了,你們魂力透支太嚴重了,再不補回來,會傷了魂根本源的!”
小主,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后面更精彩!老竹也拄著斷裂的桃木盾走了過來,憨厚的臉上滿是感激,對著十三深深鞠了一躬:“先生,謝謝你。要是你沒回來,我們所有人,都要被這些陰尸害死了。”
九叔緩步走了過來,鬢角的白發又多了幾分,臉上滿是疲憊,眼底卻帶著欣慰與愧疚。他看著十三,嘴唇動了動,最終只化作一聲長嘆:“十三,辛苦你了。陰界……到底發生了什么?”
十三扶著柳青瓷坐下,接過護生遞來的丹藥,和柳青瓷分著吃了下去,溫和的藥力順著經脈散開,稍稍緩解了魂力透支的劇痛。他抬眼看向眾人,將陰界里發生的事,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從走陰入黃泉,遇刀疤校尉,到石穴里見母親殘魂,揭開雷神轉世的真相;從柳青瓷強行入陰護主,魂體瀕臨消散,到陰尸門層層圍堵,怨魂們以命相護;從母親殘魂化作光點融入引魂佩,到李半仙揭開十九年的“妖胎”謊,燃燒魂體送他們還陽,最終被金甲陰差鎖走。
每一個字,都聽得眾人紅了眼眶。
九叔手里的桃木劍“哐當”掉在地上,老淚縱橫,渾身都在顫抖:“原來是這樣……原來是這樣……我誤會了李半仙整整十九年……我一直以為,是他給你批了妖胎命,害了你一輩子……沒想到,他是用自己的命,護了你十九年啊……”
當年,就是李半仙把襁褓中的十三托付給他,也是李半仙當著茅山眾人的面,批下了那道“妖胎降世”的斷命批語。十九年來,他一直對李半仙心存芥蒂,卻從沒想過,這個被他誤會了半輩子的老友,被鎖在陰界地牢三十年,受盡折磨,只為護十三周全。
“九叔,不怪你。”十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底也泛起酸澀,“他說,他不后悔。他在地府,等著我封神的那一天。”
他抬手,緩緩從懷里掏出了那半塊殘破的青銅令牌。
令牌只有巴掌大小,邊緣崩裂得坑坑洼洼,上面刻著細密古樸的雷紋,雖然殘破,卻依舊散發著一股正陽醇厚的氣息,剛一拿出來,破屋內的陰寒之氣瞬間被驅散得一干二凈,連空氣都變得溫暖起來。
“這就是……雷劫令?”墨塵湊了過來,滿眼好奇地看著令牌,“李半仙說,集齊十九塊雷劫令,就能召喚天雷,滅殺玄陰鬼王?”
“是。”十三點頭,指尖輕輕撫過令牌上的雷紋,“這是主令殘片,剩下的十八塊副令,散落在陰陽兩界,每一塊對應一道雷劫。只有集齊所有令牌,才能真正覺醒雷神之力,完成封神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異變陡生!
掌心的雷劫令,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紫金色雷光!
與此同時,十三眉心的雷劫印記,也瞬間亮起,與令牌的光芒遙相呼應!
嗡——!
一聲輕響,令牌與眉心印記之間,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雷光連線,兩股同源的雷神之力瞬間相融,在十三周身形成了一道璀璨的雷光光罩!
一股強大的牽引之力,從令牌中爆發出來,順著十三的經脈,涌入他的識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