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啦——!”
手掌剛碰到鈴身,上面殘留的猩紅咒紋就瞬間爆發(fā),像無數(shù)條燒紅的毒蛇,順著他的手掌往上爬,瞬間就腐蝕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洞。蝕魂咒順著傷口鉆進魂體,帶著鬼王的怨毒,要把他的魂體從內(nèi)到外啃食干凈。
劇痛瞬間席卷了全身,十三的手卻攥得更緊了,哪怕整個手掌被咒紋腐蝕得露出了魂骨,也沒有半分松開的意思。
“玄陰鬼王,你囚了我娘二十年,今天,我就親手毀了你的老巢!”
十三咬碎了后槽牙,將體內(nèi)所有的天罰陽火,盡數(shù)從掌心涌出,順著鈴身瘋狂往里灌!
紫金色的陽火瞬間包裹了整枚血紅趕尸鈴,像一個熊熊燃燒的火球,在石穴中央亮起了刺眼的光。鈴身上的猩紅咒紋碰到陽火,瞬間就被燒得寸寸碎裂,發(fā)出凄厲的尖鳴,鈴內(nèi)的玄陰鬼王發(fā)出了痛苦的嘶吼,不斷催動陰霧想要撲滅陽火,可那陽火是十三用執(zhí)念和雷劫本源點燃的,越燒越旺,根本沒有半分熄滅的意思。
石穴內(nèi)濃稠的陰霧,在紫金色陽火的灼燒下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。
先是石穴門口的陰霧退去,露出了堵在門口、被陽火嚇得不敢上前的數(shù)十個陰尸門弟子;再是石壁上的陰霧被燒干凈,露出了底下被腐蝕得坑坑洼洼的石壁;最后,連包裹著趕尸鈴的陰霧,也被徹底燒散,露出了鈴身原本的樣子。
十三的呼吸,在這一刻驟然停住。
原本布滿猩紅咒紋的鈴身,此刻被陽火燒得褪去了所有的陰邪黑氣,露出了剔透的血紅玉質(zhì)。鈴身通透,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鈴芯——那是一枚用千年陰玉打磨成的芯柱,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鎖魂咒紋,而咒紋的正中央,赫然嵌著一縷烏黑的發(fā)絲。
那發(fā)絲不長,只有半尺左右,烏黑柔亮,哪怕被鎖魂咒紋纏了二十年,依舊帶著一絲極淡的、熟悉的清冽氣息。
就在十三看到這縷發(fā)絲的瞬間,他胸口貼身戴著的引魂佩,突然爆發(fā)出了刺眼的金光,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緊緊貼在他的胸口,幾乎要嵌進肉里。
這引魂佩,是母親當年留給他的唯一信物,是用她的本命魂玉打磨而成的,只會對她的氣息產(chǎn)生反應(yīng)。
這縷發(fā)絲的氣息,和引魂佩的氣息完美契合,和他血脈深處對母親的感知,分毫不差!
是陳青嵐的發(fā)絲!
十三的指尖劇烈地顫抖起來,握著趕尸鈴的手微微晃動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。
十五年。
他從四歲開始,就拿著這枚引魂佩,走遍了大江南北,找了母親整整十五年。所有人都告訴他,陳青嵐走火入魔魂飛魄散了,只有他不信,只有他固執(zhí)地守著那一點微弱的希望,找了一年又一年。
他想過無數(shù)次找到母親的場景,卻從沒想過,會在陰界的石穴里,在這枚囚禁了她二十年的趕尸鈴里,看到她的一縷發(fā)絲。
這縷發(fā)絲,是她的本命發(fā),是她三魂七魄的寄托,被玄陰鬼王用鎖魂咒紋死死釘在鈴芯上,當成了大陣的核心,當成了喚醒鬼王的鑰匙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,母親的一縷殘魂,就附著在這縷發(fā)絲上,被咒紋死死壓制著,受盡了二十年的折磨,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任由玄陰鬼王用她的氣息,布下這驚天的陰謀。
“娘……”
十三的聲音哽咽了,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了滾燙的引魂佩上,也滴在了被陽火包裹的趕尸鈴上。
眼淚落下的瞬間,引魂佩的金光更盛了,鈴芯里的那縷發(fā)絲,輕輕晃動了一下,傳來了一絲微弱的、帶著無盡委屈和心疼的氣息,順著引魂佩,傳到了十三的魂體里。
她能感知到他,她知道她的兒子來了。
“陳十三!你給我放開鎮(zhèn)魂鈴!”
玄陰鬼王徹底瘋了,鈴內(nèi)爆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氣息,“你敢傷這縷發(fā)絲分毫,本王就讓你娘的殘魂,徹底魂飛魄散!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,瞬間澆醒了十三。
他猛地回過神,攥著趕尸鈴的手瞬間穩(wěn)了下來,眼底的悲傷盡數(shù)褪去,只剩下刺骨的寒意。他不敢再用陽火猛燒,怕傷到鈴芯里母親的殘魂,只能收斂了陽火,只留一層薄薄的火罩,裹住趕尸鈴,防止鬼王再次催動咒紋傷人。
可就在他收斂陽火的瞬間,石穴門口的數(shù)十個陰尸門弟子,終于反應(yīng)了過來,嘶吼著朝著他沖了上來。
“殺了他!奪回鎮(zhèn)魂鈴!獻給門主和鬼王大人!”
為首的血面骷髏陰魂,揮舞著骨錘,帶著數(shù)十個弟子,鋪天蓋地地沖了過來,封死了十三所有的退路。
而鈴內(nèi)的玄陰鬼王,也再次催動了咒紋,鈴芯的鎖魂陣瞬間亮起,要將十三的陽火徹底震散,奪回鎮(zhèn)魂鈴的控制權(quán)。
前有追兵,后有鬼王,手里還攥著囚禁著母親殘魂的趕尸鈴,退無可退。
十三緩緩抬起頭,將趕尸鈴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,和引魂佩貼在一起,隨即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斷脈劍,紫金色的陽火再次在劍身上燃起。
他的眼底沒有半分慌亂,只有破釜沉舟的堅定。
他不僅要救回母親的殘魂,還要活著沖出這石穴,沖到黃泉路口,找到他的姑娘。
誰敢攔他,誰就得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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