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轉身,順著引魂佩的指引,朝著山坳最深處快步走去。
越往深處走,周圍的陰霧就越濃,黑得像化不開的墨,霧氣里裹著密密麻麻的蝕魂咒,沾到魂體上就會瞬間腐蝕出窟窿,連彼岸花的花瓣碰到霧氣,都瞬間枯萎發黑,連一絲痕跡都沒剩下。
十三周身撐開雷火屏障,將蝕魂咒盡數擋在外面,腳步放得極輕,連一絲風聲都沒帶起。走了不過百十米,前方的陰霧里,出現了一處嵌在山壁里的石穴,洞口被兩道黑色的咒紋封死,里面源源不斷地傳出趕尸鈴的微弱晃響,還有魂魄痛苦的嗚咽聲。
洞口守著兩個黑袍陰尸門弟子,手里握著骨刀,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,周身的怨氣凝成了一道防護屏障,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。
十三眼神一凜,身形一晃,像一道淡金色的影子,瞬間竄到了兩個守衛身后。不等他們反應過來,兩道雷火符已經貼在了他們的后心,金光炸開的瞬間,兩個守衛連慘叫都沒發出來,就被雷火燒得魂飛魄散,連一絲黑煙都沒剩下。
他抬手一揮,雷火刃劈開了洞口的咒紋屏障,悄無聲息地鉆進了石穴之中。
石穴里的景象,讓十三眼底的殺意瞬間暴漲到了極致。
整個石穴的墻壁上,刻滿了陰尸門的骷髏噬魂咒紋,猩紅的顏料像是用魂魄的血凝成的,看得人頭皮發麻。石穴中央,擺著一座黑色的石臺,石臺之上,九枚發黑的趕尸鈴呈九宮格排列,每一枚鈴身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咒紋,正泛著幽幽的黑光。
而九宮格的正中央,擺著一枚通體血紅的主鈴,比其他九枚大了整整一圈,鈴身用猩紅的咒紋纏滿,頂端刻著一個猙獰的鬼王頭像,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陰邪氣息。
十三的腳步放得極輕,一步步靠近石臺。他能清晰地聽到,那九枚黑色的小鈴里,傳來了熟悉的嗚咽聲——正是刀疤校尉那九個被劈成兩半的兄弟的生魂!
他們被咒紋死死捆在鈴內,魂體已經虛弱得幾乎透明,身上布滿了蝕魂咒的傷痕,被折磨了整整三個月,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,只能發出細碎的、絕望的嗚咽。
而那枚血紅的主鈴里,傳來的正是母親陳青嵐的氣息!
十三的心臟猛地一縮,伸手就要去拿那枚主鈴,可指尖剛靠近,鈴身瞬間爆發出一道猩紅的咒紋屏障,帶著極強的反噬之力,狠狠撞在了他的雷火屏障上。
“噗——!”
十三被震得連連后退兩步,一口精血噴了出來,魂體一陣劇烈的晃動。他穩住身形,再次看向那枚主鈴,這才看清,鈴身的猩紅咒紋之間,刻著一行極小的、卻無比清晰的字——那是母親陳青嵐的生辰八字!
生辰八字的四周,刻著“陣眼”“鎖魂”“祭魂”三個血字,無數道咒紋以生辰八字為核心,密密麻麻地纏滿了整個鈴身,形成了一道完美的鎖魂囚籠!
十三渾身的血液瞬間沖上了頭頂,握著斷脈劍的手攥得指節發白,骨節咔咔作響。
他終于明白了。
陰尸門的陰謀,從三十年前就開始了。他們不是偶然抓到了母親的殘魂,而是從一開始,就盯上了身為茅山百年天才的母親,用她的生辰八字布下了鎖魂陣,把她的殘魂死死囚在這趕尸鈴里,當成了鬼王大陣的核心陣眼!
田老九在陽間的所作所為,九宮陣、借尸還魂術、拘村民魂魄,都只是這個驚天大局的冰山一角。他們真正的目標,從來都不只是他的雷劫心頭血,還有被囚在鈴中三十年的母親!
就在十三目眥欲裂,想要揮劍劈碎這鎖魂囚籠的瞬間,魂根處的魂契印記,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——那道維系著他和柳青瓷的魂契,在這一刻,突然斷了!
柳青瓷的氣息,徹底消失了。
“青嵐!”
十三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,周身的雷火瞬間失控,青金色的火焰裹著紫色的雷電,沖天而起,整個石穴都跟著劇烈晃動起來,墻壁上的咒紋瞬間被震得寸寸碎裂。
他什么都顧不上了,什么鬼王大陣,什么母親殘魂,什么陰尸門陰謀,在這一刻,都比不上他的姑娘半分重要。
他轉身就要沖出石穴,可就在這時,石臺中央的血紅主鈴,突然發出了一陣劇烈的晃動,鈴身的咒紋瞬間亮起刺眼的紅光,里面傳來了母親陳青嵐微弱的、卻無比清晰的呼喚:“十三……別去……陷阱……”
鈴中異動,已然爆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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