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鬼卒頭目突然看到了十三眉心的五帝錢鎖魂印下,那枚淡金色的雷劫印記。
那印記像一道縮小的閃電,藏在鎖魂印的金光里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,可一旦看到,那股來自天罰的正陽威壓,瞬間就穿透了陰煞之氣,狠狠砸在了所有鬼卒的心上。
鬼卒頭目渾身一震,手里的鋼叉“哐當”一聲掉在了地上,面具下的臉瞬間煞白,“噗通”一聲,竟然對著十三單膝跪了下去!
“屬下有眼無珠,不識雷劫上仙!望上仙恕罪!”
這一跪,身后的兩排鬼卒瞬間都懵了,等看清十三眉心的雷劫印記,一個個嚇得魂體都在抖,紛紛扔掉手里的鋼叉,齊刷刷地跪了下去,連頭都不敢抬。
雷劫宿主,代天行道,身帶天罰雷氣,那是三界之內最正統的正陽之位,別說他們這些小小的鬼卒,就算是十殿閻羅見了,也要禮讓三分。他們剛才竟然敢攔雷劫上仙的路,還要拿鐵鏈鎖他,這要是怪罪下來,他們瞬間就得被打入十八層地獄,永世不得超生!
十三愣了一下,隨即就反應了過來。他沒想到九叔說的竟然是真的,這雷劫印記,在地府竟然有這么大的分量。他抬手虛扶了一下:“各位陰差請起,我只是來辦件私事,辦完就走,絕不擾亂地府秩序,不會給各位添麻煩。”
鬼卒頭目這才敢戰戰兢兢地站起來,頭依舊低著,連看都不敢看十三一眼,語氣恭敬得不能再恭敬:“上仙客氣了!上仙能來我們地府,是我們的榮幸!別說辦一件事,就算是十件百件,屬下也絕無半分推辭!”
他說著,連忙抬手示意身后的鬼卒讓開道路,又小心翼翼地對著十三說道:“上仙,您的引路符是茅山正統,手續齊全,自然可以通行。只是……您這是要往哪里去?若是去枉死城,屬下可以給您帶路,免得您在黃泉路上迷了路,誤了時辰。”
“不必了,我自己去就好。”十三搖了搖頭,剛要抬腳往里走,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凄厲的嘶吼。
一只藏在黑暗里的百年厲鬼,趁著眾人不備,突然從側面撲了過來,枯黑的爪子帶著濃重的怨氣,直奔十三的后心!它被雷劫氣息饞紅了眼,哪怕知道是死,也要拼著魂飛魄散,啃上一口十三的魂體!
“大膽!”鬼卒頭目瞬間目眥欲裂,剛要動手,就見十三頭都沒回,反手一道青金色的雷火刃甩了出去。
雷火刃瞬間穿透了厲鬼的魂體,那厲鬼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,就被雷火燒得連一絲青煙都沒剩下,徹底魂飛魄散。
鬼卒們看得渾身發抖,看向十三的眼神里,敬畏又多了幾分。這雷劫上仙的雷火,竟然厲害到了這種地步,百年厲鬼,連一招都接不住!
十三收回手,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抬腳就要踏入鬼門關。
“上仙留步!”鬼卒頭目連忙上前一步,對著十三躬身一禮,語氣無比鄭重,“上仙,您此去枉死城,要走黃泉中路,屬下有一句忠告,您一定要記在心里。”
十三停下腳步,回頭看向他:“請講。”
“黃泉路上,莫踩花葉反生處。”
鬼卒頭目一字一頓地說道,眼神里滿是嚴肅:“黃泉路上的彼岸花,向來是花開不見葉,葉生不見花,花葉永不相見。可有些地方,怨氣太重,花葉同生,甚至花葉反生,那些地方,是整個黃泉路最兇的枉死地,里面困著無數永世不得超生的兇魂厲鬼,哪怕是我們這些地府陰差,也不敢輕易踏進去。”
“您雖然身帶雷劫之氣,不懼尋常陰邪,可那些花葉反生處的兇魂,都是被怨氣困了千百年的老東西,不怕魂飛魄散,只會瘋了一樣撲上來啃食生魂。您若是不小心踩進去,就算能殺了它們,也會耽誤回陽間的時辰,得不償失。”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!十三心里一凜,連忙對著鬼卒頭目拱手道謝:“多謝陰差提醒,我記下了。大恩不謝,此番事了,必有回報。”
“上仙客氣了!這都是屬下該做的!”鬼卒頭目連忙躬身回禮,又對著兩側的鬼卒喊了一聲,“開鬼門!恭迎雷劫上仙入地府!”
“諾!”
兩排鬼卒齊聲應和,齊齊抬手,推動那扇萬年玄鐵澆筑的鬼門關大門。
“轟隆——”
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,門內的黑暗里,傳來了更清晰的鐵鏈聲、哭嚎聲,還有地府特有的陰寒氣息。可十三沒有半分畏懼,握緊了胸口的引魂佩,抬腳穩穩地踏入了鬼門關。
就在十三踏入鬼門關的瞬間,陽間的破屋里,守在十三肉身旁邊的柳青瓷,身子猛地一顫,一口魂血再次噴了出來。
她能清晰地感知到,十三已經踏入了鬼門關,離陽間越來越遠,那道魂契的聯系,正在被陰界的純陰之氣一點點拉扯。更讓她心焦的是,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響,結界已經徹底碎了,老竹和墨塵已經和鎖魂尸正面撞上了,護生正在拼命撒焚蠱粉,可蠱蟲還是源源不斷地往里鉆。
“十三……”柳青瓷死死攥住十三冰冷的手,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,指尖的魂絲不受控制地顫動著,想要順著魂契,追到陰界去。
她知道九叔說過,魂體虛弱的她入陰界,就是九死一生,可她更怕十三在陰界遇到危險,怕他一個人應付不來那些兇魂厲鬼,怕他回不來。
哪怕是魂飛魄散,她也要陪在他身邊。
柳青瓷緩緩閉上眼,周身的魂體開始泛起瑩白的光,那道和十三綁定的同生共死魂契,正在被她一點點催動,魂體開始變得透明,隨時都會順著魂契,闖入陰界。
而此刻的黃泉路上,十三正踩著彼岸花花瓣,一步步朝著枉死城的方向走去。他不知道,他的姑娘,正拼著魂飛魄散的代價,要來黃泉路上找他。
他只知道,胸口的引魂佩,越來越燙了。目前陳青嵐的氣息,就在前方的枉死城里,越來越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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