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記住了,九叔。”十三鄭重地點了點頭,指尖輕輕碰了碰眉心的五帝錢,只覺得一股溫和的陽氣順著眉心鉆進體內,和他的雷火完美地融在了一起,連帶著魂體都穩了不少。
“第三步,畫引路符。”九叔拿起了裁好的黃符紙,又抓過腳邊的大紅公雞,手里的銀針快如閃電,精準地扎在了公雞的雞冠上,接了小半碗最鮮活的雞冠血。
他把朱砂倒進雞血里,又看向十三:“咬破指尖,滴三滴血進去。這引路符,必須用你的本命精血畫,才能和你的魂體綁定,在黃泉路上給你引路,避開鬼打墻,擋掉枉死魂的糾纏。”
十三沒有半分猶豫,指尖用力,咬破了指尖,三滴帶著雷火氣的鮮紅血珠滴進了雞血里,瞬間就和朱砂融在了一起,泛起了淡淡的金光。
九叔拿起狼毫筆,蘸了混著精血的雞血朱砂,屏氣凝神,手腕翻飛,不過幾息的功夫,一張復雜的引路符就畫好了。符頭是三清印,符尾是引魂路,中間畫著黃泉引路紋,每一筆都精準無比,沒有半分差錯。
畫完最后一筆,符紙瞬間亮起金光,帶著十三的本命氣息。九叔拿起符紙,小心翼翼地貼在了十三的胸口,和引魂佩、第二枚五帝錢貼在了一起,三者氣息相通,金光更盛。
“這張引路符,就是你在黃泉路上的眼睛。”九叔沉聲道,“符在,路就在。要是符紙滅了,你就立刻往回走,不管有沒有毀了生魂鎖,都必須先保住自己的命,明白嗎?”
“明白。”十三摸了摸胸口的符紙,能清晰地感覺到符紙里的引路氣息,和他的魂體緊緊綁在了一起,像是多了一道無形的保障。
就在這時,外屋突然傳來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結界的金光瞬間黯淡了大半,老竹的怒吼聲和田老九的狂笑聲一起傳了進來:“陳十三!時間到了!既然你不肯過來,那老子就先殺了王老頭,再沖進去屠了全村!給你最后一炷香的時間,不出來,就等著給他們收尸!”
“媽的!這老東西瘋了!用蠱蟲腐蝕結界!快頂不住了!”老竹的聲音帶著急喘,顯然已經拼盡了全力。
九叔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快步走到外屋看了一眼,回來時眉頭擰得死緊:“不能等了,結界最多再撐一刻鐘,必須立刻開始走陰。十三,躺到炕上去,我現在教你走陰的口訣,還有黃泉路上的禁忌,你必須一字不落地記下來。”
十三立刻躺到了土炕上,柳青瓷立刻撲到炕邊,緊緊握住了他的手,指尖冰涼,卻握得無比用力。他反手握緊她的手,對著她安撫地笑了笑,示意她別擔心,隨即看向九叔,眼神無比認真:“九叔,您說,我都記著。”
九叔站在炕邊,聲音無比嚴肅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第一,魂體離體之后,會落在黃泉路口,那里開遍了彼岸花。你記住,只能踩彼岸花的花瓣往前走,絕對不能踩黃泉路上的黑土。那黑土里埋著無數枉死的冤魂,踩上去就會被它們拖住腳踝,把你的魂體拽進土里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“第二,黃泉路上會遇到很多陰魂、陰差,不管他們說什么、做什么,你都不能搭話,不能回頭,更不能接他們遞過來的任何東西,尤其是孟婆湯。喝了孟婆湯,你就會忘了前塵往事,再也記不起回陽間的路,只能變成孤魂野鬼,在黃泉路上徘徊。”
“第三,過了奈何橋,就是枉死城入口,田老九的九道生魂鎖,就釘在枉死城門口的三生石上。毀了生魂鎖,立刻就走,絕對不能進枉死城,里面全是怨氣最重的枉死魂,就算你有雷火護體,進去了也很難全身而退。”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“第四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”九叔的聲音陡然加重,目光死死盯住十三的眼睛,“雞叫三遍前,必須還陽。第一遍雞叫,你必須從陰界動身往回走;第二遍雞叫,必須回到黃泉路口;第三遍雞叫前,必須魂歸肉身。一旦雞叫三遍,天要亮了,陰陽兩界的大門關閉,你就再也回不來了,只能永遠留在陰界,明白了嗎?”
“明白了。”十三重重地點了點頭,把每一條禁忌都刻進了腦子里。他看向炕邊的柳青瓷,看著她通紅的眼眶,心里一軟,抬手擦掉她掉下來的眼淚,“等我回來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柳青瓷俯下身,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,聲音帶著哭腔,卻無比堅定,“我就在這里守著你,一步都不離開。不管多久,我都等你。”
九叔深吸一口氣,拿起桃木劍,站到了炕邊,示意眾人安靜下來。燭火被他用術法定住,紋絲不動,屋里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門外隱約的撞擊聲,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。
“時辰快到了。”九叔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,子時的陰氣已經開始暴漲,“十三,凝神靜氣,跟著我念走陰口訣,放空心神,讓魂體脫離肉身。記住,不管看到什么,都不要慌,你的雷火,就是你在陰界最大的依仗。”
十三緩緩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徹底放空心神,耳邊只剩下九叔低沉的咒語聲,和柳青瓷握著他的手,傳來的溫熱觸感。
窗外的黑霧越來越濃,子時的鐘聲,即將敲響。
魂體離體的時刻,就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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