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聲里滿是癲狂和得意,伴隨著趕尸鈴沙啞的晃響,門外游蕩的九具鎖魂尸瞬間停下了動作,齊刷刷地轉過身,幽綠的眼火死死盯住破屋的木門,像一群待命的惡犬。
“你想干什么?!”十三猛地轉身,目光如刀,死死盯住門外的黑霧,“放了王村長!有什么事沖我來!”
“沖你來?當然要沖你來。”田老九的笑聲更得意了,“我費了這么大的勁,不就是為了等你這句話嗎?你放心,王老頭現在還活得好好的,就在我這土地廟里喝著茶呢。但是能不能讓他活著回去,就看你怎么做了。”
“你想怎么樣?”十三的聲音冷得刺骨,周身的雷火已經開始隱隱躁動。
“很簡單。”田老九的聲音陡然變得陰狠,“子時之前,你一個人來土地廟,把你的雷劫心頭血獻出來,給我的借尸還魂陣當祭品。只要你乖乖聽話,我立刻放了王老頭,絕不動他一根手指頭。”
“但要是你敢不來,或者敢帶著人硬闖……”他頓了頓,語氣里滿是惡毒,“我就先殺了王老頭,把他的生魂煉進蠱王里,再操控九具煉尸,沖進村子里,把所有村民都殺了,讓他們給王老頭陪葬!到時候,整個望魂村的血債,都要算在你陳十三的頭上!”
這話一出,破屋里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。幾個膽小的已經哭了起來,還有的壯丁咬著牙,舉著鋤頭喊著要跟田老九拼了,可更多的人,還是把目光投向了十三,眼神里帶著懇求,也帶著恐懼。
他們不想死,也不想王村長死,可他們也清楚,讓十三一個人去土地廟,就是去送死。
“你做夢!”老竹第一個炸了,沖到門口對著外面怒吼,“想讓十三一個人去送死?你先問問老子的盾答不答應!有本事你就殺了王村長,老子就算是拼了這條命,也要把你碎尸萬段!”
“呵呵,嘴硬沒用。”田老九嗤笑一聲,“我給你們半個時辰考慮。半個時辰后,要是陳十三還沒出現在土地廟,我就先卸了王老頭一條胳膊,給你們送過去。子時一到,人沒來,我就屠村。你們自己選,是讓他一個人換全村人的命,還是一起死在這里。”
話音落,趕尸鈴晃了三下,他的氣息徹底消失在了黑霧里,只剩下九具鎖魂尸,依舊守在結界外,像一座座冰冷的雕像。
破屋里徹底安靜了,只剩下村民壓抑的啜泣聲,和老竹粗重的喘息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十三身上。
一邊是待他友善、無辜受難的王村長,是整個望魂村上百口村民的性命;一邊是田老九布下的天羅地網,一個人去,就是九死一生,甚至連十死無生。
十三垂在身側的手,攥得指節發白,骨節咔咔作響。他不是不怕死,可他不能看著王村長因為自己死,不能看著整個村子的人,因為自己被屠盡。
“我去。”
兩個字,從他嘴里說出來,輕得像一陣風,卻重得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“不行!”柳青瓷立刻抓住他的手,抬起頭看著他,眼眶瞬間紅了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“十三,你不能去!田老九就是要你的命,你一個人去,就是羊入虎口!他根本不可能放了王村長的,你就算獻了血,他也會殺了你們所有人的!”
“我知道。”十三低頭看著她,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,語氣里滿是溫柔,卻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可我不去,王村長會死,村民們也會死。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因為我送命。”
“那你去了,要是出事了怎么辦?”柳青瓷死死攥著他的手,不肯松開,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掉,“你忘了你要找陳夫人的殘魂了?忘了你要走過十九道雷劫了?你要是出事了,我怎么辦?”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她的話像一把刀子,扎在十三的心上。他看著懷里哭紅了眼的姑娘,心里像被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,疼得喘不過氣。他答應過要護著她,要陪她找齊殘魂,要陪她走過所有的雷劫,可現在,他要去赴一場九死一生的局。
“十三,青瓷說得對,你不能去。”九叔走到他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,臉色凝重,“田老九要的是你的雷劫心頭血,這血一放,你的雷神本源就會受損,別說渡劫了,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兩說。他就是算準了你重情義,才設下這個圈套,你不能往里跳。”
“那我們怎么辦?”十三抬眼看著九叔,眼底滿是紅血絲,“就看著王村長死?看著村民們被屠村?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九叔搖了搖頭,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,“硬闖不行,單刀赴會更不行,我們還有別的辦法。田老九以為他攥住了我們的軟肋,可他忘了,他的陣法,他的煉尸,甚至他的命門,都在陰界的那一頭。”
十三愣了一下:“九叔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走陰。”九叔吐出兩個字,聲音無比篤定,“田老九的陣法核心,是借亂葬崗的尸氣和陰界的陰氣,他的趕尸鈴能控尸,是因為鈴里封了死者的生魂,鎖了陰界的魂路。我們硬闖破不了局,那就從根上斷了他的依仗——十三,你下黃泉,走陰界,毀了他鎖在陰界的生魂根基,破了他的九宮陣,不用你去送死,就能救回王村長,破了他的陰謀。”
這話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走陰,就是魂體離體,入黃泉,闖陰界。這是茅山術里最險的術法之一,稍有不慎,魂體就會被陰差扣下,被孤魂野鬼吞噬,永遠回不了陽間。更何況,十三是雷劫宿主,魂體帶著正陽雷氣,入陰界,就像黑夜里的一盞明燈,會引來無數陰邪覬覦,兇險程度,比單槍匹馬闖土地廟,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可所有人都清楚,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,既能救王村長,又能不讓十三落入田老九的圈套,還能徹底破了這死局。
十三低頭看了看懷里的柳青瓷,又看了看門外黑霧籠罩的土地廟,眼底的猶豫漸漸褪去,只剩下堅定。
他要救王村長,要護著村民,要找到母親的殘魂,更要陪著他的姑娘,走完往后的路。
走陰就走陰。
黃泉路也好,陰曹地府也罷,他闖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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