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出,屋里的歡笑聲瞬間停了,村民們的臉色再次白了下來。
十三抱著柳青瓷走到門口,透過門縫往外看。
只見破屋外面的空地上,九具鎖魂尸正圍著結界不停游蕩,像一群找不到獵物的惡狼。它們時不時抬起枯黑的爪子,狠狠拍在金光罩上,發出刺耳的聲響,幽綠的眼火死死盯著屋里,嘴里發出低沉的嘶吼,卻始終沒有全力強攻。
更奇怪的是,田老九自始至終都沒露面。只有趕尸鈴的聲音,時不時從黑霧里傳出來,不緊不慢地晃著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等待著什么。
“不對勁。”墨塵皺著眉,軟劍握在手里,眼神銳利地掃著外面的黑霧,“田老九費了這么大的勁布下九宮陣,把我們困在這里,現在我們退守破屋,正是他強攻的好機會,他怎么只讓尸體在外面游蕩,自己卻不露面?”
老竹靠在墻角,胳膊上的蠱毒已經被護生逼出了大半,聞罵道:“這老東西肯定是憋著什么壞水!難不成是怕了十三的雷火和九叔的符咒?不敢過來?”
“不可能。”九叔搖了搖頭,走到門邊,看著外面游蕩的尸體,臉色越來越沉,“他的九宮陣還在,尸氣源源不斷,九具鎖魂尸幾乎是不死不滅的狀態,他占盡了優勢,根本不可能怕我們。他不強攻,只有一個原因——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王村長立刻緊張地問道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“等午夜子時,鬼門開。”十三開口了,聲音冷得像冰,指尖輕輕摩挲著斷脈劍的劍刃,“鬼門開的瞬間,陰界的陰氣會徹底溢出來,到時候他的九宮陣威力會翻十倍,結界會瞬間被沖破,我們所有人都會變成他砧板上的魚肉。”
他太清楚田老九的心思了。這老東西從一開始,目標就只有他這個雷劫宿主。他不強攻,就是不想浪費自己的煉尸,不想跟眾人硬拼耗損實力,他要等到陰氣最盛的時刻,用最小的代價,抓住自己,完成他的借尸還魂陣。
“還有一個可能。”柳青瓷靠在十三懷里,指尖凝聚出一縷微弱的魂絲,透過門縫探了出去,片刻后收回魂絲,臉色凝重地說,“他不止在等鬼門開,還在暗中做別的事。我的魂絲探到,他不在亂葬崗那邊,他往村子里面去了。”
“什么?!”王村長瞬間炸了,臉色煞白,“他往村子里去了?!村里還有幾十戶老弱婦孺鎖在家里!他想干什么?!”
“別慌。”九叔立刻按住激動的王村長,“他現在的主要目標是十三,不會輕易對村民下手,不然只會逼得我們跟他魚死網破。他往村子里去,大概率是在找別的東西,或者布別的陣法。”
可話雖這么說,王村長還是急得團團轉,抓著拐杖的手不停發抖。村里都是他的鄉親,是他守了一輩子的人,田老九這個sharen不眨眼的魔頭進了村,他怎么可能不慌?
十三看著王村長焦急的樣子,又看了看外面依舊在游蕩的鎖魂尸,沉聲道:“墨塵,你辛苦一趟,繞到村子里去看看,田老九到底在干什么。記住,別跟他硬拼,探清楚情況就立刻回來,我們在這里接應你。”
“好。”墨塵點了點頭,沒有半分猶豫。他檢查了一下軟劍,把隱身符貼在身上,又揣了兩把焚蠱粉,對著眾人比了個手勢,就從破屋后墻的小窗翻了出去,身影瞬間融入了黑霧里,連一絲氣息都沒露出來。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!時間一點點過去,外面的天越來越黑,離午夜子時越來越近了。
鎖魂尸依舊在結界外游蕩,時不時撞一下光罩,金光越來越黯淡,結界上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。九叔時不時補一張符紙,勉強維持著結界的穩定,可所有人都清楚,撐不了多久了。
護生已經煉好了新的解蠱丹和凝神丹,分別分給了老竹和柳青瓷,老竹的胳膊已經消了腫,能勉強活動了,柳青瓷服了丹,魂體也穩定了一些,不再像之前那樣透明了。
可墨塵出去了快半個時辰,卻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。
十三站在窗邊,指尖的雷火忽明忽暗,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。田老九進了村,墨塵去探查,卻遲遲不歸,這里面肯定有問題。
“十三,別擔心。”柳青瓷拉住他的手,輕聲安撫道,“墨塵大哥輕功好,又懂隱匿,不會出事的。說不定他已經查到了田老九的蹤跡,正在跟著他,找機會回來報信。”
十三點了點頭,剛要說話,破屋的后門突然傳來了輕微的響動,眾人瞬間繃緊了神經,老竹抓起身邊的半截玄鐵盾,護生把銀針攥在手里,九叔的桃木劍瞬間出鞘。
門被推開,墨塵閃身走了進來,身上沾了不少尸氣,臉色卻異常凝重。
“怎么樣?田老九呢?他在村子里干什么?”十三立刻上前問道。
墨塵搖了搖頭,沉聲道:“我找遍了半個村子,都沒看到田老九的影子。他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,一點氣息都沒留下。但是我發現了一件事——村里家家戶戶的門都鎖得好好的,村民都沒事,唯獨王村長家的門是開著的,里面空無一人。”
這話一出,所有人都猛地看向王村長。
可剛才還站在墻角,急得團團轉的王村長,此刻竟然不見了蹤影。
破屋里空蕩蕩的,剛才王村長站著的地方,只剩下他掉在地上的拐杖,還有半袋沒撒完的糯米。
眾人瞬間反應過來——不是田老九進了村,是王村長失蹤了。
就在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結界外的尸體上時,守在屋里的王村長,悄無聲息地消失了。
外面的趕尸鈴突然再次響起,這一次的鈴聲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,就像是在破屋門口響起的一樣。結界外的九具鎖魂尸,突然停止了游蕩,齊刷刷地轉過身,幽綠的眼火死死盯住了破屋的木門,胸口的借尸還魂符,紅得像要滴出血來。
真正的陰謀,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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