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怎么破陣?”十三急聲問道。懷里的柳青瓷身子又顫了一下,魂絲被中宮的尸體噴出來的尸氣震了回來,嘴角再次溢出了魂血。他立刻用陽火穩住她的魂體,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,“只要能破陣,我什么都能做?!?
“別急?!本攀灏醋∷募绨颍讣庵刂厍迷趫D紙的中宮位置,“九宮陣的核心,向來是中宮。但這陣法不一樣,九具煉尸只是陣腳,不是陣眼。田老九很狡猾,他知道我們會先毀了中宮的尸體,所以根本沒把陣眼放在尸體上。”
他頓了頓,抬眼看向黑霧深處,眼神無比篤定:“陣眼在他手里的趕尸鈴上!”
這話一出,十三瞬間反應過來。
從一開始,田老九就是靠那枚發黑的趕尸鈴操控尸體的。鈴聲響,尸體動;鈴聲急,尸體狂;哪怕是剛才布下這九宮迷陣,也是他晃響趕尸鈴的瞬間成型的。九具煉尸全靠鈴聲操控,只要鈴聲不停,陣法就不會散,尸氣就會源源不斷地涌過來。
“沒錯。”九叔點了點頭,指尖在圖紙上快速劃過,“這九具尸體,就像是九只提線木偶,趕尸鈴就是那根提線。只要毀了趕尸鈴,木偶就會徹底失控,陣法自然就破了。而且這趕尸鈴里,還封著陰尸門的蠱王,鈴不碎,蠱蟲就會源源不斷地從尸體里冒出來,永遠殺不完。”
就在這時,黑霧里突然傳來護生的急喊聲:“九叔!十三哥!不好了!老竹大哥的蠱毒擴散了!他快撐不住了!還有三具尸體圍過來了!我們擋不住了!”
“媽的!老子還能打!”老竹的怒吼聲緊跟著傳來,卻帶著明顯的虛弱,“別喊!老子還沒倒!”
十三和九叔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凝重。老竹之前就被蠱毒傷了手心,剛才又被尸爪劃了后背,蠱毒一旦擴散到心脈,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。
“我去幫他們!”十三立刻握緊了斷脈劍,把柳青瓷往九叔身邊推了推,“九叔,你幫我護著青嵐!我去把老竹他們接過來!”
“不行!太危險了!”柳青瓷立刻抓住他的手腕,搖了搖頭,“田老九就是想把我們分開,一個個擊破!你現在過去,中宮的五具尸體都會圍過來,你會被包圍的!”
“那也不能看著老竹出事!”十三的語氣不容置疑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,眼底滿是堅定,“老竹是為了護村民才受的傷,我不可能丟下他。你放心,我的雷火能克這些陰邪東西,傷不到我。你在這里跟著九叔,別亂動,我很快就回來?!?
他說著,不等柳青瓷再勸,轉身就沖進了翻涌的黑霧里。斷脈劍上的雷火暴漲,青金色的火焰在黑霧里劈開了一道長長的通路,沿途的蝕魂蠱瞬間被燒成了灰燼,兩具偷偷摸過來的鎖魂尸,被他一劍劈飛出去,撞在土墻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十三哥來了!”護生看到雷火亮光,瞬間喜極而泣。她正蹲在地上,用銀針封住老竹后背的穴位,身前撒了一圈焚蠱粉,三具鎖魂尸正在粉圈外徘徊,嘶吼著想要沖過來。
老竹靠在墻上,臉色發黑,嘴唇烏青,整條左臂都腫了起來,顯然蠱毒已經擴散了??伤掷镞€攥著半截斷裂的玄鐵盾,依舊死死擋在護生和幾個村民身前,哪怕站都站不穩了,也沒退后半步。
“老竹!”十三快步沖過來,雷火刃橫掃出去,三具鎖魂尸被雷火裹住,發出痛苦的嘶吼,連連后退。他蹲下身,指尖凝聚起雷火,按在老竹的肩膀上,正陽雷力順著經脈鉆進去,逼退了正在擴散的蠱毒。
小主,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后面更精彩!“十三……”老竹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帶血的牙,“老子沒給你丟人……沒讓村民受傷……”
“別說了,我知道?!笔牧伺乃募绨?,心里又酸又澀,“我帶你走,先回九叔那邊,護生,你幫老竹穩住蠱毒。”
可就在這時,整個黑霧突然劇烈地翻涌起來,田老九的趕尸鈴再次響起,這一次的鈴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、尖銳。原本被十三逼退的五具鎖魂尸,瞬間從黑霧里鉆了出來,呈合圍之勢,把幾人團團圍在了中間。
更可怕的是,整個九宮陣突然轉動起來,周圍的尸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,連十三的雷火都只能照亮身前一尺的地方。九叔那邊的金光符咒,徹底看不到了。
“想走?”田老九的癲狂笑聲在黑霧里炸開,“雷劫宿主,你自己送上門來,就別想走了!今天我就要用你的心頭血,祭我的九宮大陣!”
六具鎖魂尸同時嘶吼著撲了上來,枯黑的爪子帶著蝕骨的蠱毒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老竹怒吼著想要站起來,卻被蠱毒沖得眼前一黑,再次摔了下去。護生把藥箱擋在身前,手里攥著焚蠱粉,臉色發白卻不肯后退。
十三把兩人護在身后,斷脈劍橫在身前,周身的雷火瘋狂暴漲,眼底沒有絲毫畏懼,只有刺骨的寒意。
可他心里清楚,這么耗下去不是辦法。鈴聲不停,陣法不散,尸體殺不完,蠱蟲滅不盡,老竹的蠱毒拖不起,柳青瓷的魂體更拖不起。
就在這時,黑霧里突然傳來了九叔的喊聲:“十三!守住心神!陣法的生門在西北方!村口的破屋就在生門位!先退守破屋!我來幫你開路!”
話音落,三道金光符咒從黑霧里射來,精準地打在了最前面兩具鎖魂尸的額頭上,金光炸開,尸體被震得連連后退,合圍之勢瞬間破了一個口子。
“走!”十三立刻背起老竹,護生護在旁邊,斷脈劍劈開剩下的尸體,朝著西北方沖了過去。
可田老九怎么可能讓他們輕易脫身?趕尸鈴的鈴聲再次變調,九具鎖魂尸齊齊嘶吼著追了上來,翻涌的尸氣像潮水一樣,死死咬在他們身后,村口的破屋就在眼前,可那短短的幾十步路,卻仿佛隔著一道天塹。
更危險的是,田老九的身影,已經借著黑霧的掩護,悄無聲息地繞到了破屋的方向,手里的骨針再次舉起,對準了沖在最前面的十三。
退守破屋的路,早已布下了新的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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