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的,這群陰損玩意兒!”老竹咬著牙,虎口已經被震得裂開了,鮮血順著盾柄往下滴。可他依舊不肯退后半步,他身后就是村口,就是手無寸鐵的村民,他退一步,這些煉尸就會沖進去,不知道要死多少人。
他想起了當年家鄉被邪祟屠村的樣子,想起了那些倒在他面前的鄉親。那時候他沒本事,護不住人,可現在不一樣了,他有玄鐵盾,有兄弟,他絕不能讓當年的事,在望魂村再發生一次。
“想過去?除非從老子的尸體上踏過去!”老竹紅了眼,把全身的陽氣都灌進了玄鐵盾里。盾面上的破尸符再次爆發出耀眼的金光,七十二道符文連成一片,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光墻,把九具鎖魂尸全都擋在了外面。
田老九站在土坡上,看著這一幕,氣得臉都綠了。他怎么也想不通,一個普普通通的壯漢,怎么能擋住他九具煉尸的圍攻?他咬著牙,左手捏了個咒訣,右手的趕尸鈴晃出了一串急促的調子,嘴里念出了陰尸門的控尸密咒。
隨著咒語聲,九具鎖魂尸的動作瞬間變了。它們不再瘋狂撞盾,反而圍著老竹不停游走,每一次靠近,都用爪子在盾面上劃一下,劃完就退,根本不跟老竹硬拼。
每一次爪子劃過,盾面上就多一道腐蝕的痕跡,破尸符的金光就黯淡一分。不過十幾息的功夫,玄鐵盾的兩面,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劃痕,黑蠱順著劃痕蔓延,像蛛網一樣裹住了整個盾面,原本金光閃閃的破尸符,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了。
老竹的呼吸越來越粗重,握著盾柄的手一直在抖。蝕鐵蠱順著盾面蔓延,已經滲到了盾柄上,他的手心沾到了蠱毒,瞬間就起了一串水泡,鉆心的疼。可他依舊死死握著盾,不肯撒手。
“老竹!快退回來!盾要廢了!”護生背著藥箱,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,抓了一把焚蠱粉就想沖上去,卻被九叔一把拉住了。
“別去!你過去只會添亂!”九叔的臉色無比凝重,他看得出來,田老九就是在耗老竹,耗到盾被腐蝕透,耗到老竹力竭,到時候不僅老竹要完,村口的防線也會徹底崩開。
十三握著斷脈劍,周身的雷火已經蓄勢待發。他看著老竹被圍攻,看著玄鐵盾被一點點腐蝕,早就想沖上去了,可他死死忍住了。他清楚,田老九就在等著他動,等著他離開防線,等著他露出破綻。只要他一動,田老九就會立刻操控尸體,分兵沖進村子,到時候就徹底亂了。
“呵呵呵,撐不住了吧?”田老九的陰笑聲順著風傳了過來,“傻大個,我勸你還是趕緊把盾扔了,跪下投降。不然等我的寶貝們啃透了你的盾,連你帶后面的村民,全都得變成蠱蟲的養料!”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老竹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,哪怕手心的水泡全破了,哪怕胳膊已經酸得快抬不起來了,依舊把玄鐵盾舉得穩穩的,“老子就算是死,也能拉著你這幾個破玩意兒墊背!想進村子?做夢!”
他說著,猛地把玄鐵盾往地上一頓,整個人撲在盾上,用自己的身體死死頂住盾面。九具鎖魂尸同時發力,狠狠撞在了玄鐵盾上,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老竹腳下的青石板徹底碎開,整個人被撞得往后滑了半步,一口鮮血噴在了盾面上。
可就是這半步,他也硬生生停住了,依舊擋在村口,沒有讓開分毫。
噴在盾面上的鮮血,帶著老竹的陽氣,竟然瞬間逼退了蔓延的黑蠱,原本黯淡的破尸符,竟然又亮起了一絲微弱的金光。
“老竹大哥!”村口的村民們看著這一幕,都紅了眼,幾個年輕壯丁再也忍不住,舉著鋤頭就沖了上來,“我們跟你一起守!”
“別過來!”老竹立刻吼道,“這玩意兒身上有蠱毒,你們過來就是送死!趕緊回去!老子還能扛!”
可他話音剛落,最前面的一具鎖魂尸,突然張開嘴,噴出了一大口黑褐色的蠱毒粘液,狠狠砸在了玄鐵盾的正中央。
“滋啦——!”
劇烈的腐蝕聲響徹了整個村口,粘液落在盾面上,瞬間就把玄鐵蝕穿了一個小小的洞,黑蠱順著洞口瘋狂往里滲,盾面的破尸符,瞬間徹底熄滅了。
玄鐵盾,廢了。
那具鎖魂尸見狀,嘶吼著伸出爪子,穿過破洞,直直朝著老竹的胸口抓了過來。剩下的八具尸體也同時發力,狠狠撞向玄鐵盾,老竹再也撐不住,整個人連帶著盾,被撞得飛了出去,重重摔在了地上,一口鮮血再次噴了出來。
沒了玄鐵盾的阻攔,九具鎖魂尸齊齊嘶吼著,朝著村口的村民撲了過去。村民們嚇得連連后退,幾個孩子嚇得哭都哭不出來了,王村長舉著拐杖,絕望地閉上了眼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無數道泛著銀光的魂絲,像一張大網,瞬間從村口射了出來,精準地纏住了九具鎖魂尸的四肢。
原本狂奔的尸體,瞬間被魂絲拽住,硬生生停在了原地,瘋狂地掙扎嘶吼,卻怎么也掙不開這看似纖細的魂絲。
眾人猛地回頭,就看到護生身邊,柳青瓷正撐著虛弱的身子站著,雙手結印,臉色蒼白如紙,額頭上全是冷汗,可眼神卻無比堅定。
正是她的魂絲,在最危急的時刻,攔住了撲過來的鎖魂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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