淬滿黑蠱的骨針帶著破空的尖嘯,像一道黑色的閃電,直奔十三的后心而來。
田老九蹲在亂葬崗的土坡后,眼底滿是陰狠的貪婪,握著骨針的手穩如磐石。他算準了十三正全神貫注和柳青瓷商議破符之法,算準了雷火墻的魂力消耗讓十三的防備降到了最低,這一針,他要直接廢掉十三的經脈,把這個雷劫宿主牢牢攥在手里。
可他算錯了一點——柳青瓷的魂絲,從來就沒有收起來過。
就在骨針離十三后心只剩半尺的瞬間,柳青瓷的身子猛地一顫,想都沒想就轉身撲到了十三的背上,同時指尖的魂絲瞬間凝聚成一道屏障,擋在了骨針前面。
“噗嗤——”
骨針瞬間刺穿了魂絲屏障,針尖擦著柳青瓷的肩膀劃了過去,帶起一縷黑色的魂血。那蠱毒瞬間就順著魂體蔓延開來,柳青瓷悶哼一聲,身子一軟,倒在了十三的懷里。
“青嵐!”
十三渾身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,抱著軟倒的柳青瓷,目眥欲裂。他低頭看著她肩膀上發黑的傷口,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,周身的雷火瞬間失控,青金色的火焰裹著紫色的雷電,沖天而起,連身前的雷火墻都暴漲了數倍,撞在火墻上的兩具鎖魂尸瞬間就被掀飛出去,摔在地上瘋狂抽搐。
“田老九!你找死!”
十三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,順著風狠狠扎進亂葬崗里。他小心翼翼地把柳青瓷護在身后,掌心的陽火源源不斷地渡進她的魂體里,拼命壓制著蠱毒的蔓延,眼底的殺意濃得快要溢出來。
他之前還留著幾分余地,怕硬拼會傷到母親的殘魂和無辜的生魂,可田老九竟然敢對柳青瓷下死手,這一下,徹底觸碰到了他的底線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
陰冷的笑聲從亂葬崗的土坡后傳來,田老九緩緩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一步步從陰影里走了出來。
他再也不是之前那副憨厚老實、唯唯諾諾的老趕尸匠模樣了。臉上的褶皺擠在一起,露出一口黃牙,卻沒有半分笑意,只有陰鷙和癲狂。之前一直揣在兜里的左手徹底露了出來,缺了食指和中指的斷口處,刻著猙獰的陰尸門骷髏咒紋,此刻正泛著黑幽幽的光,和他手里那枚發黑的銅鈴相互呼應。
他晃了晃手里的趕尸鈴,沙啞的鈴聲在夜色里炸開,像無數根細針,扎得人耳膜生疼。那鈴聲里裹著陰尸門的控尸咒,九具鎖魂尸聽到鈴聲,瞬間停止了沖撞雷火墻的動作,齊刷刷轉過身,幽綠的眼火死死盯住了土坡上的田老九,像一群等待指令的惡犬。
“雷劫宿主,果然好本事。”田老九咧嘴笑著,目光像毒蛇一樣纏在十三身上,上下打量著他,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,“我還以為要多費些功夫,才能把你引出來,沒想到你倒是沉不住氣,為了幾個不相干的村民,為了個魂體不全的丫頭,就敢現身。”
“是你。”十三的聲音冷得刺骨,斷脈劍橫在身前,劍身上的雷火噼啪作響,“從一開始,你就不是什么正經趕尸匠。你在土地廟演的那出戲,就是為了引我現身,對不對?”
“不然呢?”田老九嗤笑一聲,晃了晃手里的趕尸鈴,九具鎖魂尸同時往前邁了一步,骨頭縫里的咯吱聲聽得人頭皮發麻,“你真以為,我閑得沒事干,會帶著九具煉尸跑到這窮鄉僻壤的望魂村來?我從三個月前,就開始等你了。”
九叔握著桃木劍快步走到十三身側,眼神凝重地盯著田老九手里的趕尸鈴,沉聲道:“陰尸門煉尸堂的人?你手里的控尸鈴,是三十年前陰尸門煉尸堂堂主的東西。說,你和血手人屠是什么關系?”
“喲,沒想到你這老東西還有點見識。”田老九挑了挑眉,看向九叔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陰狠,“血手人屠?那是我們陰尸門的門主!我是門主親傳的弟子,專門負責這次的借尸還魂大陣!”
這話一出,眾人臉色驟變。
血手人屠,三十年前背叛茅山的邪道魁首,也是陰尸門如今的門主。當年九叔還在茅山修行的時候,就親眼見過這魔頭用百具生魂煉尸,手段陰毒到了極致,被茅山全門通緝,卻銷聲匿跡了三十年。沒想到,他竟然還活著,甚至成了陰尸門的門主!
“原來你是血手人屠的狗。”十三冷笑一聲,握著劍的手更緊了,“你們費了這么大的勁,布了這么久的局,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”田老九突然放聲大笑起來,手里的趕尸鈴晃得越來越急,沙啞的鈴聲里滿是癲狂,“當然是為了你!雷劫宿主,雷神轉世的身,十九道雷劫的命!我們門主說了,只要用你的心頭血獻祭,配合九道生魂,就能打開鬼門縫隙,讓鬼王大人借尸還魂!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,目光貪婪地掃過十三的胸口,像是要透過皮肉,看到他跳動的心臟:“我等了你三個月,就是為了等鬼門開的日子,等你自投羅網!你以為你娘的殘魂碎片為什么會在我手里?那是門主特意留給我的誘餌,就是為了引你這條大魚上鉤!”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“我娘的殘魂,到底是怎么落到你們手里的?”十三的聲音瞬間沉了下去,周身的空氣都因為他的戾氣變得冰冷。找了十五年的母親,她的失蹤竟然和陰尸門、血手人屠脫不了干系,這筆賬,他必須連本帶利地討回來!
“想知道?”田老九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黃牙,“很簡單,你跪下來求我,乖乖獻上你的心頭血,我就告訴你,你娘當年是怎么被我們門主逼得魂飛魄散,連個全尸都沒留下的。”
“你找死!”
十三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,握著斷脈劍就沖了出去。青金色的雷火裹著劍刃,在夜色里劃出一道長長的火痕,直奔田老九的面門而去。他要一劍劈了這個滿嘴噴糞的雜碎,要從他嘴里,掏出所有關于母親的真相!
“來得好!”田老九非但不慌,反而笑得更癲狂了。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,手里的趕尸鈴狠狠晃了三下,嘴里念出一串晦澀難懂的咒語,“寶貝們,給我上!攔住他!撕碎他!”
“吼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