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風裹著沙啞的銅鈴聲,像無數根帶著倒刺的針,刮過村口的老槐樹,樹葉嘩嘩作響,混著村民們緊閉門窗后的壓抑啜泣,壓得人胸口發悶。十三手里的斷脈劍燃著青金色的雷火,劍刃嗡鳴著就要往土地廟的方向沖,手腕卻被九叔一把死死攥住。
“別沖動!”九叔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,桃木劍往地上一頓,一道金光順著地面蔓延開,將周圍翻涌的陰氣暫時逼退,“你現在沖進去,就是自投羅網!田老九的九宮陣已經引動了鬼門開的陰氣,土地廟現在就是個陰煞漩渦,別說救陳夫人的殘魂,你自己進去都得被陰氣啃得魂飛魄散!”
“那我就眼睜睜看著我娘被他煉化?”十三猛地回頭,眼底翻涌著紅血絲,頸間的引魂佩燙得幾乎要嵌進皮肉里,母親的氣息還在不斷變弱,每一次震動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,“再等下去,子時一到,陣法一成,就再也沒機會了!”
“我沒說不救,是不能硬闖。”九叔松開他的手腕,語氣緩了幾分,卻依舊堅定,“田老九算準了你會為了陳夫人的殘魂不顧一切,就是等著我們往他的陷阱里鉆。他那九具鎖魂尸守著九宮陣,廟墻根下全是噬魂蠱,神像底下還有殺陣,我們連里面的布局都沒摸透,貿然進去,只會把所有人都搭進去,還會連累整個望魂村的村民。”
柳青瓷連忙上前,伸手輕輕拉住十三的衣角,蒼白的臉上滿是擔憂,卻依舊眼神堅定:“十三,九叔說得對。我們不能沖動,你的陽火和雷力是破陣的關鍵,你要是出了事,不僅救不出陳夫人,整個村子的人都沒指望了。我陪你一起制定計劃,我們一定能把陳夫人救出來的,好不好?”
她的指尖冰涼,卻帶著溫柔的力量,順著衣角傳到十三身上。十三看著她眼底的擔憂,又看了看遠處村子里零星的燈火,還有身邊一臉戒備的眾人,深吸一口氣,壓下了心頭翻涌的戾氣,緩緩收了斷脈劍上的雷火。
“好,我聽你們的。”他的聲音依舊帶著冷意,卻穩了下來,“但我們必須在子時之前破陣,我等不了了。”
“放心,子時之前,一定破陣。”九叔點了點頭,對著眾人一揮手,“先回村舍,這里陰氣太重,不是議事的地方。老竹,你帶著兩個村里的小伙子,在村口守著,一旦土地廟有動靜,立刻回來報信,切記不要單獨交手。”
“好嘞!”老竹把玄鐵盾往肩上一扛,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,轉身就點了兩個身強力壯的村民,往村口的掩體后走去,盾面的破尸符在夜色里泛著淡淡的金光。
眾人快步退回了村舍,九叔反手插上院門,指尖彈出幾道符咒,貼在院門和窗縫上,形成了一道臨時的防護結界,翻涌的陰氣瞬間被擋在了外面,屋里總算安穩了幾分。護生剛把藥箱放在桌上,王村長就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,臉上滿是冷汗。
“幾位先生,村里暫時穩住了!”王村長喘著粗氣,手里還攥著一把糯米,“家家戶戶都用糯米封好了門,我讓村里的壯丁分成了四隊,在村里巡邏,但凡有異動就敲鑼。就是……還有三戶人家的孩子被陰氣沖了身,高燒不退,胡亂語,護生姑娘,你能不能……”
“我這就去看看。”護生立刻抓起藥箱,把銀針、驅邪藥和艾草包都塞了進去,“十三哥,九叔,我去去就回,你們先商議計劃。”
“注意安全,讓墨塵陪你一起去。”九叔點了點頭,墨塵立刻應聲,軟劍別在腰間,跟著護生快步出了門,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屋里只剩下十三、柳青瓷和九叔三人,九叔轉身走到里屋,打開了隨身帶的桃木箱子,箱子里鋪著黃綢布,整整齊齊碼著一疊泛著暗金色光澤的符咒,符咒用的不是普通黃紙,而是深褐色的雷擊棗木片,上面的朱砂咒紋清晰凌厲,剛拿出來,就散發出一股凜然的正陽之氣,屋里殘存的陰氣瞬間被沖得一干二凈。
“這是雷擊棗木符。”九叔拿起符咒,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咒紋,語氣里帶著幾分鄭重,“是我早年在茅山修行時,用百年雷擊棗木切片,配合午時公雞血、百年朱砂,親手畫的。每一張都吸足了正陽雷氣,專克陰尸門的邪術、尸煞、噬魂蠱,是陰邪之物的克星。”
他說著,開始給眾人分發符咒,每個人的符咒都不一樣,顯然是早就按各人的情況準備好的。
他先遞給十三三張主符,棗木片比別的都大一圈,咒紋也更復雜:“十三,這三張是雷火增幅符,你貼身帶著,催動的時候,能把你的陽火和雷劫之力增幅三倍,破陣、毀符都能用。但記住,一次最多用一張,三張齊用,你的身體扛不住雷力反噬,不到萬不得已,絕對不能全開。”
十三接過符咒,指尖剛碰到棗木片,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正陽之力,和他體內的雷電氣息完美契合,他鄭重地點了點頭,把符咒貼身收好:“我記住了,九叔。”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!九叔又拿起兩張泛著柔光的符咒,遞給了柳青瓷,符咒邊緣還纏著細細的銀線:“青瓷,這兩張是護魂固元符,專門針對你的魂體。一張貼身戴著,能擋住陰氣和蝕魂咒的侵蝕,穩住你的魂根;另一張捏在手里,要是魂體快散了,捏碎它,能瞬間凝聚你的魂體,撐半個時辰。記住,不到生死關頭,第二張絕對不能用,它是透支你的魂元換來的,用了會傷根本。”
柳青瓷雙手接過符咒,指尖微微發顫,對著九叔深深鞠了一躬:“謝謝您,九叔。您放心,我一定不會拖大家的后腿。”
“傻孩子,說什么拖后腿。”九叔笑了笑,語氣溫和,“你的魂絲能探陰邪、查陣法,是我們的眼睛,破陣少不了你。保護好自己,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。”
緊接著,他又給出去的符咒分的明明白白:給護生的是三張驅蠱避邪符,專門克制陰尸門的蠱蟲,還能解普通的尸毒;給老竹的是五張破尸金剛符,貼在玄鐵盾上,能讓盾面的破尸威力翻倍,硬抗鎖魂尸的攻擊也不在話下;給墨塵的是兩張隱身破邪雙效符,既能隱匿行蹤,又能在偷襲時給陰邪致命一擊,剛好契合他的身法。
等護生和墨塵從村里回來,九叔也把符咒交到了兩人手里,細細叮囑了用法。護生捏著驅蠱符,眼睛亮得像星星:“九叔,這符咒也太厲害了吧?剛才我給孩子治病的時候,就用了您之前給的一張小符,陰氣瞬間就散了!”
“這只是基礎的,真要對付田老九的鎖魂尸,還得靠真本事。”九叔擺了擺手,臉色重新變得凝重起來,轉身走到桌前,用朱砂在黃紙上畫了一個鎖魂尸的輪廓,“現在,我教你們一套辨尸訣,田老九的九具尸體不是正統趕尸,是陰尸門煉出來的鎖魂尸,和普通尸煞、詐尸完全不一樣,記牢了這套口訣,才能一眼辨出破綻,保住自己的命。”
眾人立刻圍了上來,連大大咧咧的老竹都屏住了呼吸,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黃紙,生怕漏了一個字。
九叔拿著朱砂筆,一字一頓地念出了口訣,聲音沉穩有力,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:
“眼無瞳,身無僵,
符尾勾,是陰喪。
脈無息,骨有響,
先破符,再斬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