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火刃劈至黑影身前半尺處,突然被一層無形的蠱蟲屏障擋住,青金色火焰與幽黑蠱息碰撞,炸開漫天火星。十三眸色一沉,正要再加力催動陽火,卻被陳青嵐輕輕拽了拽衣袖。她遞來一個眼神,示意此處不宜久戰(zhàn)——寨門處的沖撞聲愈發(fā)劇烈,巴頌隨時可能破寨而入,若在客棧門口僵持,只會腹背受敵。
“撤!”十三當機立斷,揮劍逼退黑影,轉身對眾人低喝。老月立刻甩出幾張封魂符,暫時纏住撲來的怨魂;老竹舉起玄鐵盾,護住眾人后退。黑影站在客棧門口,青銅面具下的目光陰冷,卻并未追擊,只是吹了聲骨笛,讓游蕩的怨魂重新圍攏在客棧周邊,似是在守住入口。
退至街角陰影處,眾人暫時穩(wěn)住陣腳。墨塵擦了擦軟劍上的蠱毒痕跡,皺眉道:“硬闖不行,這黑影的蠱術極強,而且客棧里說不定藏著圣女殿的伏兵。巴頌在外圍猛攻,我們耗不起。”
柳青瓷揉著發(fā)脹的太陽穴,魂契之力還在隱隱刺痛:“我剛才感應到,客棧里除了黑影,還有三股陌生魂力,應該是圣女殿的蠱衛(wèi)。但更奇怪的是,還有一股走陰人的魂息,和老板的氣息很像,卻刻意隱藏著,不像敵人。”
九叔沉吟片刻,目光掃過眾人身上的裝束,忽然眼前一亮:“有了。我們偽裝成往來趕尸古道的藥材商人,黑風寨本就是古道樞紐,商人落腳客棧再正常不過。既能混進客棧探查,又能避開黑影的直接針對,趁機套取線索。”
眾人立刻行動起來。墨塵將軟劍、陽火短劍藏進隨身攜帶的貨箱,表面鋪上曬干的草藥;護生把丹藥、符咒塞進藥囊,偽裝成藥童;陳青嵐摘下鎮(zhèn)魂令,藏進衣襟,換上一身素色布裙,扮作隨行家眷;十三則將斷脈劍斜挎在后背,外面裹上粗布長袍,手里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錢袋,裝作商號掌柜。
收拾妥當,老月先上前驅(qū)散了街角零星的怨魂,眾人借著房屋陰影,緩步走向趕尸客棧。此時客棧門口的怨魂已散去大半,只剩兩具被擊潰的尸蠱傀儡殘骸,黑影也不見蹤影,唯有那扇斑駁的木門虛掩著,透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藥味與尸氣混合的氣息。
推開門的瞬間,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。客棧大堂昏暗,只點著兩盞油燈,光線勉強照亮幾張破舊的木桌,桌上散落著未收拾的粗瓷碗,碗底還沾著暗紅色的污漬。大堂里只有三桌客人,都穿著黑袍,低著頭默默喝茶,周身散發(fā)著淡淡的尸氣,顯然是走陰人。
柜臺后,一個獨眼男人正低頭擦拭著一桿銅煙袋,他左眼戴著黑色眼罩,右眼渾濁卻銳利,臉上刻著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頜的疤痕,手上布滿老繭,指節(jié)處紋著走陰人專屬的鎮(zhèn)魂紋。聽到動靜,他猛地抬頭,右眼死死鎖住眾人,銅煙袋“當”地一聲磕在柜臺上,語氣生硬:“做生意的?”
十三上前一步,臉上堆起客套的笑,抬手掂了掂錢袋,發(fā)出清脆的銅錢碰撞聲:“老板眼光準,我們是從湘西府來的藥材商,專做趕尸人常用的鎮(zhèn)魂草、陽燧砂生意。路過黑風寨,想歇歇腳,再收點本地的藥材。”
獨眼老板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來掃去,落在護生的藥囊上時頓了頓,又瞥了眼墨塵手里的貨箱,眉頭皺起:“黑風寨近來不太平,圣女殿的人到處亂逛,外來商人都不敢來,你們倒膽子大。”他頓了頓,右眼閃過一絲警惕,“收藥材?黑風寨只有尸氣,沒有藥材。”
墨塵立刻打圓場,上前掀開貨箱一角,露出里面的草藥:“老板說笑了,我們打聽著,黑風寨的走陰人手里有上好的幽冥草,專治尸毒,我們愿意出高價收。再說,我們帶著家伙式,自保還是沒問題的。”他刻意露出貨箱夾層里的幾張護身符,暗示團隊懂些防身術。
可獨眼老板非但沒松口,反而伸手在柜臺下摸了摸,指尖悄悄捏著一張趕尸符。大堂里的三名走陰人也停下了喝茶,緩緩抬頭,眼神不善地盯著眾人。“不對勁。”獨眼老板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你們的氣息太干凈,沒有常年走古道的尸氣,倒像是……練家子。”
話音剛落,三名走陰人同時起身,從腰間掏出骨鞭,就要朝眾人撲來。護生嚇得往老竹身后縮了縮,陳青嵐悄悄握住衣襟里的鎮(zhèn)魂令,隨時準備動手。十三卻依舊站在原地,臉上的笑容淡去,緩緩從懷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符咒——正是陽火符。
他指尖魂力一動,陽火符瞬間燃起青金色火焰,火焰雖不大,卻散發(fā)出極強的至陽氣息,逼得三名走陰人連連后退,身上的尸氣被灼燒得滋滋作響。獨眼老板的臉色驟變,猛地站起身,右眼死死盯著陽火符,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:“雷劫陽火符?你們到底是誰?”
十三握著燃燒的陽火符,往前遞了半步,火焰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臉:“我們是誰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們和圣女殿不是一伙的。老板是聰明人,應該知道圣女殿的人來了,黑風寨的走陰人日子也不好過。不如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,你告訴我們點消息,我們保你客棧平安,怎么樣?”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!獨眼老板盯著陽火符看了許久,又瞥了眼大堂里狼狽后退的走陰人,緩緩松開了握在趕尸符上的手,對著三名走陰人擺了擺手:“退下。”三名走陰人不甘心地收起骨鞭,重新坐回座位,卻依舊警惕地盯著眾人。
獨眼老板繞出柜臺,走到十三面前,仔細打量著他手里的陽火符,語氣緩和了幾分:“雷劫陽火能克陰邪,難怪你們敢闖黑風寨。我叫馬七,是這趕尸客棧的老板,也是黑風寨僅剩的幾個本土走陰人之一。”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,“圣女殿的人半個月前就來了,占了寨里的聚魂臺,還在我這客棧落腳,說是要等一個人。”
“等誰?”陳青嵐輕聲問道,同時用余光觀察著四周,防止有人偷聽。
馬七嘆了口氣,領著眾人走到大堂角落的隔間,關上木門,才緩緩說道:“等趕尸古道的首領,趙冥。聽說他要帶一批‘特殊尸體’入寨,圣女殿的人就是來接應這批尸體的。”他說到“特殊尸體”時,聲音壓得極低,眼神中帶著一絲恐懼,“我活了幾十年,從沒見過趙冥親自押尸,而且這批尸體還被圣女殿的人特意叮囑要‘妥善保管’,連我這客棧都不能靠近存放尸體的柴房。”
十三皺起眉:“特殊尸體?是什么樣的尸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