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魂燈的光暈漸漸平復,可墨塵那聲“當陣眼的養料”還在山神廟大殿里打轉,阿雷趴在燈邊,小手攥著狗剩的虛影衣角,指節都泛了白。十三站在殿中,斷脈劍的劍鞘撞在青石板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——這聲響里藏著壓不住的怒意,卻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,他知道現在沖動只會中墨塵的圈套。
“光氣人沒用。”九叔蹲在聚魂燈旁,指尖的陽火輕輕掃過燈壁,將殘留的煞氣燒盡,“墨塵敢留話,就不怕咱們不去;他敢放五個娃的虛影,就說明那五個娃暫時死不了——他要的是咱們亂了陣腳,帶著阿雷瞎闖雷心殿。”他抬頭看向護生,“你去把崖邊沒化的傀儡殘骸弄回來些,墨塵的傀儡里常藏著煞紋信,或許能查出那五個娃的具體位置。”
護生應了聲,從藥箱里翻出副浸過陽露的手套戴上:“虎娃,幫我搭把手,傀儡殘骸重得很,還裹著煞氣,得用陽草繩捆著抬。”虎娃剛要應聲,就被王小財拽住胳膊,小財踮著腳湊到他耳邊:“虎娃哥,俺跟你去!俺的爆煞符能驅煞,萬一殘骸里藏著小傀儡,俺能炸它!”虎娃拍了拍他的腦袋,咧嘴笑:“行!跟緊俺,別亂跑!”
兩人剛出廟門,阿雷突然站起身,走到十三面前,小腰板挺得筆直,只是聲音還有些發顫:“十三哥,俺知道墨塵要抓俺湊十八劫魂。要是俺不去,他真屠了山下的村子咋辦?俺娘還在村里,還有狗剩的爹娘、丫蛋的奶奶……”他說著,摸了摸腰間的青嵐香囊,那是柳青瓷給的,此刻正泛著淡淡的青光,“俺不怕去雷心殿,俺能幫你們找‘魄’截,還能引開墨塵的注意。”
十三蹲下來,與他平視,指腹擦去他臉頰的淚痕:“阿雷,哥知道你勇敢,但墨塵要的不是你幫忙,是你的雷劫生魂。他抓了十六個娃,加上你剛好十八,能開雷劫陣——那陣一開,不僅你活不成,青嵐山的所有生魂都會被吸成干尸。”他捏了捏阿雷的小手,“哥不會讓你去送命,更不會讓墨塵屠村,咱們有三天時間,總能想出辦法。”
柳青瓷走過來,將杯溫好的陽草茶遞到阿雷手里,魂契光順著指尖纏上他的手腕,帶來股暖意:“阿雷,你聽十三哥的。墨塵最擅長用威脅逼人防線,咱們要是順著他的話做,才真中了圈套。鐘伯知道雷心殿的密道,咱們或許能繞開他的陷阱,先救那五個娃,再取‘魄’截,最后毀了他的陣眼。”
正說著,廟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虎娃和王小財抬著段半人高的傀儡殘骸走進來——這殘骸是最后那個撲向護魂鏡的傀儡胸口部分,煞核碎了大半,但還留著塊巴掌大的黑木,黑木上纏著沒燒盡的魂線。護生趕緊迎上去,掏出把銀質的小鑷子,小心翼翼地挑開魂線:“這黑木是‘養魂木’,墨塵用它鎖生魂,里面肯定有東西!”
鑷子剛碰到黑木,就“滋啦”一聲冒起白煙,黑木的縫隙里滲出暗紅色的液體,順著木紋流下來,在青石板上暈開片詭異的痕跡。鐘伯突然開口:“是劫魂血!墨塵用被抓娃的血當墨,在養魂木里刻了字!”他拄著拐杖走過來,杖頭的小太陽紋亮起來,照在黑木上,那些暗紅色的液體突然匯聚起來,在木面上顯露出行血字——是墨塵的筆跡,歪歪扭扭卻透著陰狠。
“三日后雷魂洞‘雷劫夜’,十六劫魂已齊,缺最后一魄(阿雷)。速帶阿雷至雷心殿,交人換五娃,且贈‘魄’截線索。若逾時或不帶阿雷,雞犬不留——墨塵留。”血字剛顯全,就開始冒著淡紫煞煙,像是墨塵的聲音在殿里回蕩:“十三小友,別想著耍花樣,我的眼線已經盯著山下的村子了……”
“娘的!這老魔頭真夠狠的!”虎娃氣得一腳踹在傀儡殘骸上,殘骸“嘩啦”碎成兩半,“屠村?他敢!俺現在就帶護道堂的人去守村,看他能靠近半步!”鐘伯卻搖了搖頭,拐杖敲了敲地面:“沒用的,墨塵的眼線是‘煞蛾’,比蚊子還小,藏在草葉里根本找不到。他要屠村,不用親自動手,放群煞蛾下去,就能讓村民中煞毒。”
阿雷的臉瞬間白了,他踉蹌著后退兩步,撞在聚魂燈的燈柱上,燈里的虛影都跟著晃了晃:“煞蛾……俺見過!去年村里有人中煞毒,就是臉上長紅痘,爛到骨頭里……”他突然抓住十三的胳膊,眼神里滿是決絕,“十三哥,俺去!俺跟你們去雷心殿!俺不能讓村里的人出事!”
“你不能去!”十三猛地按住他的肩膀,聲音都有些發啞,“墨塵要的是你的生魂,交出去你就死定了!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,比如……”他話沒說完,就被九叔打斷,九叔的臉色異常凝重,指了指地上的血字:“你們看‘贈魄截線索’這幾個字——墨塵根本沒打算真給咱們‘魄’截,他知道‘魄’截在雷心殿,故意用這個當誘餌,就是要引咱們帶阿雷進他布好的‘困魂陣’。”
“困魂陣?”柳青瓷皺起眉,護魂鏡的金光掃過血字,鏡里映出陣圖的虛影——那是個由十八個煞柱組成的陣,中心是雷劫陣眼,周圍纏著密密麻麻的魂線,“這陣是用劫魂的血激活的,咱們進去后,陣眼會吸阿雷的雷劫魂氣,同時用魂線綁住咱們的魂脈,到時候別說救娃、取‘魄’截,能不能活著出來都難。”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護生蹲在血字旁,用鑷子挑了點凝固的劫魂血,放在鼻尖聞了聞:“這血是今天剛取的,那五個娃還在煉魂坪。墨塵把他們放在陣眼旁邊,就是要讓咱們投鼠忌器——咱們打陣眼,就會傷著娃;不打陣眼,就會被他困住。”她抬頭看向眾人,“但他漏了點——這血里混著陽草的味道,是煉魂坪附近特有的陽草,說明煉魂坪的陽草沒被他除盡,咱們能借陽草藏生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