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術師的聲音剛落,閣樓外的墨霧就像被人攪動的黑墨水,瞬間翻涌起來,濃得連月光都透不進來。十三拉著柳青瓷的手,剛跑到月門旁邊,就聽見身后傳來“嘩啦”一聲——原本朝著閣樓飄來的人影,突然齊刷刷地轉過身,朝著他們的方向沖來!
那些人影還是之前在庭院里看到的樣子,透明得像薄紗,眼神空洞,可此刻動作卻快得驚人,手臂伸直,指尖泛著淡淡的黑氣,像是要把人抓碎。十三趕緊把柳青瓷護在身后,手里的狼毫筆下意識舉起,筆尖的純陽血墨在昏暗里閃著紅光:“別過來!”
可人影根本不聽,依舊往前沖。就在這時,十三突然想起之前用青字絲帕看到的景象——他趕緊掏出絲帕擦了擦眼睛,再看那些人影時,心臟猛地一縮:每個人影的后頸,都拴著一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線,線的另一端穿過墨霧,延伸到閣樓門口的方向,而線的盡頭,正握在一個人的手里。
那人站在閣樓門口的墨霧里,黑袍的下擺被風吹得輕輕飄著,臉上戴著的畫皮面具跟柳青瓷的畫皮一模一樣,只是面具的嘴角咧著一個詭異的弧度。他手里握著一根半人高的杖,杖頭雕著七個彎曲的掛鉤,每個掛鉤上都牽著幾根細如發絲的線——正是那些操控人影的傀儡線!
“懸絲杖!”十三心里咯噔一下,之前九叔在護道堂講過這種邪器,是用百年槐木混合傀儡的骨頭做的,杖頭的掛鉤能吸人生魂,再用尸油浸泡過的線操控,被操控的生魂會變成沒有神智的傀儡,只會聽從施術者的命令。
“看來你知道的還不少。”邪術師的聲音從面具后傳來,沙啞得像生銹的鐵片,他輕輕晃了晃懸絲杖,那些人影的動作突然變得更迅猛,甚至有的直接撞向月門旁邊的柱子,柱子被撞得“嗡嗡”響,掉下來不少木屑,“可惜知道得太晚了——這些生魂,都是青嵐村的村民,有老有少,你要是敢傷他們,出去后怎么跟村里人交代?”
柳青瓷躲在十三身后,嚇得渾身發抖,卻還是小聲說:“別聽他的……這些人影已經被操控了,不阻止他們,咱們都會被抓的!”
十三咬了咬牙,剛要舉筆朝著最近的人影揮去,突然聽見耳邊傳來九叔的聲音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,卻又格外清晰:“十三!別硬kanren影!那些傀儡線是用尸油泡過的,普通刀劍斬不斷,用你的純陽血或者陽火!把血抹在筆上,斬線!”
是魂音符!之前出發前,護生在他衣領里貼了張魂音符,說能讓九叔遠程傳訊,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!十三趕緊低頭,用沒握筆的手咬破另一個指尖,把鮮血滴在狼毫筆的筆尖上——血剛碰到墨,原本淡紅的墨就變得鮮紅,還冒著極細的熱氣,像是被點燃了似的。
“接著!”十三把分劫碑碎片塞給柳青瓷,“你拿著這個,它能擋煞氣,別讓人影碰到你!”
柳青瓷趕緊接過碎片,碎片在她手里泛著淡淡的金光,果然把靠近的人影逼退了半分。十三深吸一口氣,握著蘸了純陽血墨的狼毫筆,朝著沖在最前面的人影后頸揮去——筆尖剛碰到那根細不可見的傀儡線,線就像被燒著的棉線,“滋啦”一聲斷了!
線一斷,那個人影瞬間停住動作,眼神里的空洞慢慢消散了些,身體也不再透明,晃晃悠悠地朝著庭院的方向飄去,顯然是恢復了點神智。十三心里一喜:“有用!”
可還沒等他松口氣,邪術師就冷笑一聲,猛地晃了晃懸絲杖:“有點本事,可惜不夠!”話音剛落,墨霧里突然又沖出來十幾個人影,比剛才的還多,其中甚至有兩個小孩的影子——正是之前在村里失蹤的那兩個!
“住手!別傷孩子!”十三心里一急,動作慢了半分,一個大人的人影突然撲過來,指甲擦過他的胳膊,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,瞬間傳來刺骨的疼,像是被冰錐扎了似的。
“十三哥!”柳青瓷趕緊用分劫碑碎片碰了碰他的胳膊,碎片的金光一碰到黑痕,疼意就減輕了不少,“你沒事吧?他的傀儡有毒!”
“沒事!”十三咬著牙,繼續揮筆斬線,可人影越來越多,他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,很快就被逼得退到了月門旁邊,再退一步就是閣樓外的墨霧,誰也不知道霧里還有什么陷阱。
就在這時,畫中世界的墨霧突然輕輕晃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外面闖了進來。緊接著,十三感覺口袋里的純陽鏡微微發燙,耳邊隱約傳來小白的叫聲——不是畫中世界的聲音,是現實中的聲音!
他心里一動,趕緊抬頭看向閣樓的窗戶——窗戶外面的墨霧里,竟透出一點淡淡的綠光,那綠光越來越亮,像一顆小太陽,甚至把周圍的墨霧都驅散了些。
“是小白!”柳青瓷也看到了綠光,驚喜地叫出聲,“它在現實中幫我們!”
與此同時,現實世界的周硯畫室里,虎娃正抱著小白,急得滿頭大汗。小白從十三被卷入畫中后,就一直對著《月下仕女》低吼,狐火從淡金變成了亮綠,還在不斷變亮,像是要把畫紙燒穿似的。突然,小白猛地掙脫虎娃的手,跳到畫案上,對著畫紙噴出一道綠色的狐火——火剛碰到畫紙,畫中的墨霧就開始翻騰,連現實中的畫室都刮起了一陣小風。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!“小白!你是不是感應到十三哥有危險了?”虎娃趕緊扶住畫案,不讓畫紙被風吹走,“你再堅持會兒,九叔去拿破邪的法器了,馬上就來!”
小白像是聽懂了,狐火噴得更猛,畫中的綠光也越來越亮,甚至在畫紙上顯出了十三的影子——十三正護著柳青瓷,在人影中掙扎,手里的狼毫筆還在不斷揮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