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穿好擦過湯的外套,感覺身上暖暖的,像是裹了層陽力,分劫碑碎片在懷里也安穩(wěn)了不少,不再發(fā)燙。他摸了摸懷里的銀簪——是柳青瓷早上塞給他的,說能擋邪煞,現(xiàn)在又多了陽血墨筆、純陽鏡,心里踏實了不少:“九叔,俺都準(zhǔn)備好了,子時一到就進(jìn)去,保證把孩子帶出來,找到畫魂術(shù)的破綻。”
九叔看了眼窗外的月亮,已經(jīng)升到半空,離子時還有不到一個時辰:“再等會兒,子時是畫中邪煞最強(qiáng)的時候,也是出口最明顯的時候,現(xiàn)在進(jìn)去太冒險。護(hù)生,你再去看看柳青瓷,小白有沒有預(yù)警?”
護(hù)生剛走到門口,就看見小白跑過來,狐火有點晃,嘴里叼著柳青瓷的手帕——帕子上沾了點淡紅墨跡,是柳青瓷的指尖蹭的。“不好!柳青瓷的魂又被勾了!”護(hù)生趕緊往住處跑,十三、九叔也跟著沖過去。
屋里,柳青瓷坐在床邊,指尖的紅墨跡比之前深了不少,臉色白得像紙,看見眾人進(jìn)來,聲音輕得像蚊子哼:“剛才……剛才看見畫里的黑衣人了,他說‘再等半個時辰,你的魂就歸畫了’,還說……還說倆孩子在畫里哭,讓俺去換他們。”
九叔趕緊讓護(hù)生給她喝了碗安神湯,又把銀簪放在她手心:“握緊這簪子,它能擋邪煞,別聽黑衣人的話,十三馬上就去救孩子,你的魂不會有事的。”
十三蹲在她面前,語氣堅定:“柳姑娘,你放心,俺進(jìn)去后先找孩子,再找黑衣人算賬,絕對不讓你被封進(jìn)畫里。”
柳青瓷看著他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,突然從枕頭下摸出塊絲帕——帕子是淡青色的,上面繡著個小小的“青”字,是她娘生前繡的:“這帕子你拿著,俺娘說遇到霧大的地方,用它擦眼睛,能看見‘真東西’,畫里肯定有霧,你用得上。”
十三接過絲帕,帕子軟乎乎的,還帶著點柳青瓷身上的淡香,他小心地疊好放進(jìn)懷里,跟銀簪放在一起:“俺一定帶著它,等救回孩子,就還你。”
窗外的月亮越來越亮,已經(jīng)快到子時了。九叔看了眼懷表,指針指向十一點四十五分:“該走了,十三。記住,進(jìn)去后別戀戰(zhàn),找到孩子和月門就出來,我們在外面接應(yīng)你,有情況就用陽血墨筆畫符,我們能感應(yīng)到。”
十三點點頭,緊了緊懷里的法器,跟著九叔往畫室走。虎娃抱著小白跟在后面,小白的狐火亮得穩(wěn)穩(wěn)的,像是在給十三引路。張老漢、李嬸也跟著,站在畫室門口,手里的煤油燈照得十三的背影忽明忽暗。
畫室里,《月下仕女》被紅布蓋著,卻隱隱透出青色的光,像有東西在里面動。九叔掀開紅布一角,畫中女子的眼睛竟在月光下泛著光,像是在盯著十三看。“子時到了,進(jìn)去吧。”九叔拍了拍他的肩,“小心點,我們等你回來。”
十三深吸一口氣,走到畫案前,指尖沾了點陽血,按在畫紙邊緣——畫紙突然發(fā)燙,像有生命一樣吸著他的血。他握緊陽血墨筆,心里默念九叔教的口訣,眼睛盯著畫中的月門方向,慢慢往前湊。
就在他的手碰到畫紙的瞬間,畫中突然刮起一陣霧風(fēng),裹著淡青色的墨氣,一下子把他卷了進(jìn)去。最后一刻,他聽見虎娃喊“十三哥小心”,還看見小白的狐火對著畫紙晃了晃,像是在跟他說“加油”。
畫紙恢復(fù)了平靜,紅布落在地上,只有畫中女子的嘴角,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。九叔趕緊把紅布重新蓋好,又在畫案周圍貼了圈清心符:“護(hù)生,你跟虎娃守在這里,要是畫紙有異動,就用陽井水潑;我去看著柳青瓷,小白的預(yù)警不能斷。”
護(hù)生點點頭,握緊了手里的驅(qū)邪湯桶:“放心吧九叔,俺們一定守好,等十三哥把孩子帶出來。”虎娃也抱著小白,蹲在畫案旁,眼睛死死盯著紅布,像是怕錯過任何一點動靜。
窗外的月光灑在畫室的地上,紅布下的畫紙偶爾透出點青色的光,像畫中世界在輕輕呼吸。李嬸和張老漢坐在門口,手里的煤油燈已經(jīng)快燒完了,兩人卻毫無睡意,只是盯著畫室的門,嘴里不停地念叨著“孩子平安”“十三平安”。
畫中世界里,十三正站在一片霧蒙蒙的庭院里,淡青色的霧裹著他,連呼吸都帶著股墨味。他摸了摸懷里的絲帕,又握緊了陽血墨筆,分劫碑碎片在懷里輕輕發(fā)燙,像是在指引他——前面不遠(yuǎn)處,隱約傳來孩子的哭聲,是小石頭和狗蛋的聲音。
十三深吸一口氣,朝著哭聲的方向走去,狐火般的陽血墨筆尖在霧里泛著光,照亮了腳下的青石板路。一場與幻境、邪煞的較量,才剛剛開始;而畫室外面,眾人的心,也跟著懸了起來,等著他帶著孩子平安歸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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