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道堂的藥房,午后陽光透過木格窗,在青石臺上灑出細碎的光斑。臺上擺著陽水符的材料:半罐陽井井水、一碟朱砂、一摞黃符紙,還有王小財幫忙撕好的小紙片——他特意把紙邊撕得整整齊齊,說“這樣畫符的時候,符紙不會歪”。
護生正拿著狼毫筆調(diào)朱砂,準備按之前的想法,把陽井水摻進去做陽水符。虎娃抱著小白蹲在旁邊,手里把玩著曬干的還魂草——這是前幾天陳老栓帶他們?nèi)ズ笊讲傻模氶L的黃綠色葉子,曬干后帶著淡淡的清苦香,據(jù)說能“醒神定魂”,陳老栓特意囑咐要放在藥房通風(fēng)的地方,給受邪術(shù)影響的人泡水喝。
“護生姐姐,陽井水要放多少呀?”王小財舉著一張符紙湊過來,小臉上沾了點朱砂,像只小花貓,“俺剛才看陳爺爺畫符,放的水不多,就幾滴。”
“對,放幾滴就行,多了朱砂會稀。”護生笑著幫他擦了擦臉,轉(zhuǎn)身去拿陽井水葫蘆——沒留神胳膊肘碰到了旁邊的還魂草罐,罐口沒蓋緊,一小撮還魂草粉末“嘩啦”撒進了朱砂碟里,黃綠色的粉末混著暗紅色的朱砂,看著有點斑駁。
“哎呀!”護生趕緊去撿,可粉末已經(jīng)和朱砂混在一起,挑不出來了,“這下糟了,朱砂臟了,得重新調(diào)。”
“別扔呀!”王小財湊過來看,指著碟子里的混合物,“俺覺得這樣好看,有黃有紅,像后山的野花!說不定畫出來的符也厲害呢?”
虎娃也跟著點頭:“對呀護生姐姐,小白剛才聞了聞,也沒躲開,說明這粉末不礙事!”小白配合地“嗷”了一聲,尾巴尖的狐火輕輕晃了晃,湊近朱砂碟,沒像遇到陰煞那樣躲開。
護生猶豫了一下——之前陳老栓說過,符紙材料不能隨便混,但這還魂草是陽屬性草藥,不是陰煞的東西,說不定真沒事。她咬了咬牙:“那試試吧,要是畫出來不管用,再重新調(diào)。”
她把陽井水往混了粉末的朱砂里滴了幾滴,慢慢攪勻——暗紅色的朱砂里摻著細碎的黃綠色草末,像撒了把碎翡翠,調(diào)好的符汁還帶著淡淡的清苦香,比普通朱砂多了股自然的氣息。
護生拿起筆,在黃符紙上畫起來。這次畫的是清心符,之前她畫的符陽紋是淡紅色,這次混了還魂草粉末,陽紋竟泛著淡淡的綠金光,像陽光照在草地上,看著就透著股生機。王小財在旁邊看得入神,小聲說:“護生姐姐,這符比之前的好看,俺也想畫一張!”
“等姐姐畫完測試一下,要是管用,就教你們。”護生笑著繼續(xù)畫,沒一會兒,三張還魂草朱砂畫的清心符就完成了,放在窗臺上晾干,綠金光在陽光下慢慢變得更明顯。
剛晾好,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——是富水村的李大哥,之前在五鬼局里受了驚嚇,最近總精神恍惚,有時候會對著空氣說話,張老漢特意讓他來護道堂問問有沒有辦法。
“護生姑娘,俺這腦子總不清醒,晚上還總夢見黑影,您看有啥法子沒?”李大哥搓著手,眼神有點渙散,說話也沒力氣,“陳先生說俺是之前邪術(shù)的后遺癥,得慢慢養(yǎng)。”
護生心里一動,想起剛畫好的符:“李大哥,您試試這個符,貼在胸口,看看有沒有好轉(zhuǎn)。”她遞過一張還魂清心符,“這符加了還魂草,能醒神。”
李大哥接過符紙,剛貼在胸口,突然“哎呀”了一聲,眼睛一下子亮了些:“哎?胸口暖暖的,像曬了太陽,腦子也不暈了!”他晃了晃頭,又眨了眨眼,之前渙散的眼神慢慢清明起來,“能看清東西了!剛才還覺得眼前霧蒙蒙的,現(xiàn)在亮堂多了!”
正在院子里整理資料的陳老栓聽到動靜,走了過來。他摸了摸李大哥胸口的符紙,又看了看窗臺上剩下的兩張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護生,你這符里加了啥?陽力比普通清心符強三倍,還帶著醒神的氣息!”
“是還魂草粉末,剛才不小心撒進去的。”護生有點不好意思地說,“俺也沒想到效果這么好,李大哥說貼了之后精神恍惚好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