驛站的清晨,比護道堂多了幾分煙火氣。灶房傳來王富貴煮粥的“咕嘟”聲,混著院外騾馬的輕嘶,窗欞上的晨露慢慢凝成水珠,滴在泥地上,暈開小小的圈。堂屋里,九叔已經把稿紙鋪滿了整張木桌,旁邊堆著《邪術者追查錄》和幾張泛黃的破局草圖——那是之前在富水村畫的五鬼局煞位圖,上面還留著朱砂標注的“局眼”“童尸位”。
“先從‘五鬼運財局’寫起,這是咱們最熟的邪局,細節也最全,正好當手冊的第一章。”九叔拿起毛筆,蘸了墨,在稿紙頂端寫下“第一章五鬼運財局破解法”,筆鋒剛勁,透著股認真勁兒,“護生,你幫著記細節,尤其是咱們踩過的坑,得寫清楚,別讓后來人再犯。”
護生趕緊坐下,手里攥著小本子,筆尖懸在紙上:“九叔您說,俺記仔細——先寫識別特征,還是破解步驟?”
“先寫識別特征,這是最關鍵的,認不出局,再好的破解法也沒用。”九叔放下筆,手指點著桌上的草圖,“第一點,五具童尸,眉心必點朱砂痣,通常懸在局眼周圍的正屋、老槐樹上,煞氣重的地方童尸會泛青黑,像咱們在王家正屋看到的那樣;第二點,五芒星陣,用煞氣磚或朱砂畫在局眼地面,五個角對應雷、火、水、風、中五個煞位,陣眼會泛紅光,尤其是晚上;第三點,絕命位宅,設局的宅子通常選在陰氣重的地方,比如村邊、老墳旁,宅門必朝西,因為西方屬陰,能聚煞。”
護生飛快地記著,偶爾抬頭問:“九叔,童尸的數量會不會有變化?比如四具或六具?”
“不會,五鬼局講究‘五數歸一’,少一具或多一具都成不了局,這是邪術的死規矩。”九叔肯定地說,旁邊的陳老栓也補充:“俺師父的筆記里也寫過,五鬼局的童尸必須是五具,且都是不滿十二歲的孩子,因為孩童的生魂純,最適合養煞。”
虎娃抱著小白湊過來,指著草圖上的五芒星:“九叔,俺記得當時在涼亭找局眼,陣眼的紅光特別亮,是不是煞氣越重,紅光越亮呀?”
“對,虎娃觀察得細。”九叔笑著點頭,“這點也加上,‘五芒星陣眼紅光強度與煞力成正比,紅光過亮時需先散煞,再靠近’,之前十三就差點被陣眼的煞力沖著,這點得提醒。”
接下來是“破解步驟”,九叔讓大家一起回憶,每人說一段自己參與的環節——王富貴煮完粥進來,正好趕上說取符錢的部分,他撓著頭說:“俺記得在火煞點,陳先生取符錢時遇到毒煙,還得用濕布捂口鼻,這點得寫上,不然容易中迷幻煙。”
“沒錯,步驟得按順序來,不能亂。”九叔把步驟分了四點:“第一步,定位煞位,用羅盤結合陽火矯正,確認五煞位和局眼,小白這樣的陽火獸能幫忙找弱煞,省不少事;第二步,取符錢,真符錢多藏在煞位的磚縫、樹洞,假符錢會帶黑氣,摸到就扔,別碰;第三步,凈化局眼,用分劫碑碎片或純陽血,先凈化童尸煞氣,再破五芒星陣,童尸要埋在陽坡,用陽木灰蓋;第四步,解共生體,引體若有鎖鏈印或天雷紋,需用反噬壓制符,配合純陽血慢慢消,不能急,之前小財的共生體就是分三天解的,急了會傷身子。”
護生一邊記一邊畫簡單的步驟圖,畫到“凈化局眼”時,突然想起什么:“九叔,之前分劫碑凈化時會冒金光,要不要寫‘凈化時遠離易燃易爆物’?俺怕有人不知道,把陽木柴放太近,燒起來。”
“想得周到,加上。”九叔贊許地點頭,“安全細節不能少,護道者首先得保護好自己,才能破局。”
“反噬應對”部分,陳老栓最有發權,他從懷里掏出張用過的反噬壓制符,遞給護生:“這符的制作方法得寫清楚——用陽木漿符紙,摻純陽血和分劫碑粉末,畫時要念‘護命咒’,每天換一次,要是引體出現頭暈、發冷,就得加貼一張,之前小財換符晚了,就發了次低燒,這點得強調。”
十三也補充:“要是施術者搞鬼,比如像鬼手邪術師那樣放毒針、設陷阱,中了毒別慌,先用清心符壓,再用陽井井水清洗,嚴重的話傳訊求助,別硬撐。”
最后是“文化禁忌”,九叔的臉色嚴肅起來:“第一,忌在劫數日強行破局,劫數日煞力最盛,邪術師容易借煞反撲,咱們之前要是在劫數日破局,鬼手邪術師的五鬼殺陣就不會那么容易破;第二,忌傷害引體,引體是無辜的,就算邪術師用引體威脅,也得先保引體,再想辦法破局,護道者的初心是護人,不是破局優先。”
虎娃似懂非懂地問:“為啥劫數日不能破局呀?俺以為劫數日破局更厲害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