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道堂書房的煤油燈快熬干了,燈芯跳了兩下,昏黃的光忽明忽暗,把桌上分劫碑碎片的紅光襯得格外顯眼。十三捏著碎片的手指有點發僵,剛才那陣突如其來的發燙還沒完全褪去,碎片表面游走的紅光像活物似的,繞著邊緣轉了兩圈,又往中央聚去,隱隱要凝成什么形狀。
“快把雷劫符號的圖紙拿出來!”陳老栓的聲音比平時急了些,他從抽屜里翻出放大鏡,手都有點抖——活了大半輩子,他只在師父的筆記里見過分劫碑“顯字”的記載,從沒親眼見過,今天算是開了眼。
十三趕緊從懷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圖紙——這是之前拼接“雷劫十八”符號是畫的,紙邊都被反復摩挲得發毛。他把圖紙鋪在碎片旁邊,用手指按住圖紙上的“雷”字變形符號,慢慢湊近碎片:“您看,之前拼的雷劫符號,和碎片上剛顯的紋路有點像,就是少了滴血的圖案。”
話音剛落,碎片突然“嗡”地一聲炸出強光——不是之前的淡紅光,而是刺眼的赤紅,像赤血谷的血色土壤,瞬間把整個書房都染成了紅色!十三沒防備,手一抖,碎片差點掉在桌上,九叔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他的手腕:“穩住!別松手,這是分劫碑在感應符號,要顯東西了!”
三人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著碎片。只見赤紅的光里,慢慢浮現出幾行細小的金色小字,像是用陽紋刻上去的,一筆一劃都透著威嚴:“血劫現,赤血谷,需純陽,破血煞”。字不大,卻看得清清楚楚,每個字都泛著淡淡的金光,和碎片本身的溫潤光澤完全不同。
“血劫現,赤血谷……需純陽,破血煞!”陳老栓一字一頓地念出來,聲音都在發顫,他猛地看向十三,眼神里滿是震驚和篤定,“‘需純陽’,說的就是你!十三,你這純陽命,是破血煞劫的關鍵!”
十三愣了一下,手里的碎片還在發燙,像是在印證陳老栓的話。他想起之前破五鬼局時,純陽血能克尸煞、炸符錢,現在分劫碑直接點明要純陽命破血煞,心里突然沉甸甸的——這意味著,到了赤血谷,他不僅要幫忙,還得沖在最前面,可他怕自己經驗不夠,連累大家。
“別擔心,不是讓你一個人扛。”九叔看出了他的心思,拍了拍他的肩,“分劫碑說‘需純陽’,是說需要你的純陽血配合,咱們還有分劫碑、陽術符紙,一起動手,肯定能破局。而且這也說明,你的純陽命比咱們想的更重要,以后應對十八劫,少不了要靠你。”
陳老栓這時已經冷靜下來,他用放大鏡仔細看碎片上的小字,又翻出師父的筆記比對:“俺師父的筆記里寫著,分劫碑是上古時期用來鎮壓劫煞的法器,平時只會被動凈化煞氣,只有當劫煞臨近,才會主動顯化線索,指引破局方法。現在它主動亮字,說明血劫已經開始醞釀,赤血谷的血煞快到爆發的臨界點了。”
“那是不是說,隨著十八劫一個個臨近,分劫碑的力量會越來越強?”十三追問,手里的碎片紅光慢慢淡了些,卻比之前更溫潤,貼在掌心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暖流,像是在和他的純陽血呼應。
“肯定是!”陳老栓點頭,手指輕輕碰了碰碎片,暖流順著他的指尖傳到身上,之前熬夜的疲憊都少了些,“你看,現在你拿著碎片,能感覺到它的凈化力了吧?之前你只能靠它凈化煞氣,現在能直接感知到它的力量,這就是分劫碑在覺醒,也是你的純陽血和它的共鳴越來越深的緣故。”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,虎娃抱著小白探進頭來,揉著眼睛打哈欠:“十三哥,陳爺爺,你們還沒睡呀?小白說里面有暖暖的光,非要拉俺來看看。”
小白從虎娃懷里跳下來,尾巴尖的狐火一下子亮了,不是平時的淡藍或橙黃,而是和碎片一樣的赤紅!它跑到桌前,圍著碎片轉了兩圈,狐火輕輕蹭了蹭碎片表面——神奇的是,碎片的紅光和狐火的赤紅竟融在了一起,泛出淡淡的金光,把書房的紅光染成了溫暖的金色。
“哇!小白的火變顏色了!”虎娃湊過來,眼睛亮晶晶的,“是不是碎想和小白成朋友啦?以后小白也能幫著破血煞了?”
“是呀,小白的狐火屬陽,現在和分劫碑的陽力共鳴了,以后對付血煞,它的火會更厲害。”陳老栓笑著摸了摸小白的頭,小家伙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,狐火又變回了淡藍,卻比之前亮了不少。
十三看著眼前的一幕,心里的不安慢慢散去。分劫碑的提示給了他方向,小白的共鳴給了他底氣,還有九叔和陳老栓在身邊,就算赤血谷的血煞再厲害,他們也能一起應對。他握緊碎片,暖流順著掌心傳遍全身,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不再是那個只會用純陽血硬拼的護道者,而是能和法器共鳴、真正掌握破局關鍵的人。
“時間不早了,虎娃,你帶著小白趕緊回去睡,明天還要早起趕路。”九叔看了看窗外,月亮已經西斜,天快亮了,“十三,你也把碎片收好,別再研究了,養足精神,明天路上俺們再詳細琢磨破局的法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