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的粥香還沒散盡,王家宅的暮色就沉了下來。西廂房的油燈剛點亮,陳老栓就扛著半袋陽木柴走出屋——這是給涼亭陽火陣備的燃料,每根柴上都刻著淺淺的陽紋,扔到陣里就能燃出破煞的明火。九叔跟在后面,手里捧著青銅鏡和陽井井水,鏡面上的光映著他緊繃的臉:“局眼是五鬼局的核心,煞氣比其他煞點重三倍,一會兒貼符的時候都小心點,別被煞氣沾到。”
十三牽著王小財走在最后,孩子手里攥著張剛畫的安全符,符紙上的笑臉被手指捏得有點皺。“小財要是覺得不舒服,就跟哥哥說,咱們先退出來,不著急。”十三放慢腳步,能感覺到掌心的分劫碑碎片在發燙——離涼亭越近,碎片的反應越強烈,像是在預警。
涼亭周圍已經布好了半成型的陽火陣:地面用朱砂畫著五芒星,五個角分別貼著破煞符,陣邊擺著六盞油燈,燈芯里摻了純陽血,一點就能燃出金光。虎娃和小白守在陣外,小白的狐火從淡藍變成了橙黃,尾巴豎得筆直,時不時往涼亭頂上瞟——那里的梁木上還沾著淡淡的黑氣,是之前五鬼局殘留的煞氣。
“十三哥,陳爺爺說局眼的符錢埋在涼亭中央的青磚下,得用你的純陽血點一下,才能讓符錢的煞氣顯形。”虎娃跑過來,遞過一把小鏟子,“九叔在陣外布了‘防沖陣’,要是有煞氣暴走,油燈會先亮,咱們能及時支援。”
十三點點頭,接過鏟子,牽著王小財走進陽火陣——剛踏進去,就覺得一股濕冷的煞氣裹了上來,比在風煞點的鬼風還冷,王小財忍不住往他身邊靠了靠,小聲說:“哥哥,這里好冷,像在冰水里。”
“別怕,有哥哥在。”十三把分劫碑碎片塞進孩子手里,“你拿著這個,它會發熱,能幫你擋冷。”碎片剛到王小財掌心,就泛出淡淡的金光,孩子的臉色果然好看了些。
涼亭中央的青磚比周圍的更黑,上面隱約能看到五芒星的中心點。十三蹲下來,用指尖的純陽血在青磚上點了一下——血珠剛滲進去,青磚突然“嗡”地一聲亮了,紅光順著磚縫蔓延,在地面畫出個小小的鬼符,正是五鬼符錢的印記!
“找到了!”十三剛要拿起鏟子挖,突然感覺到背后的煞氣猛地變重——分劫碑碎片在王小財手里燙得厲害,孩子“呀”地叫了一聲,趕緊把碎片遞回來:“哥哥,好燙!有東西在靠近!”
十三猛地站起來,把王小財護在身后,手里的碎片泛著刺眼的金光——涼亭頂上的梁木“嘎吱”響了一聲,一道黑影從梁上跳下來,穩穩落在涼亭外的陽火陣邊,手里握著根黑沉沉的木杖,杖頭刻著五個青面獠牙的鬼頭,正是五鬼杖!
“純陽命,你果然帶引體來了。”黑影摘下雨笠,露出張滿是疤痕的臉——左臉一道長長的疤從額頭劃到下巴,左手手腕上的鬼字疤黑乎乎的,正是鬼手邪術師!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啞,像磨破的砂紙,“省得俺再找,正好用你們兩人的血,完成五鬼局的最后一步!”
“是你!”十三握緊碎片,純陽血順著指尖往下滴,“你害死了那么多孩子,還想拿小財當祭品,今天俺絕不會讓你得逞!”
鬼手邪術師冷笑一聲,揮動五鬼杖——杖頭的鬼頭突然“嗷”地叫了一聲,涼亭頂上的梁木突然飄下五道黑影,正是王家正屋懸著的五具干尸!干尸身上裹著濃濃的黑氣,眉心的朱砂痣泛著紅光,落地后圍成個圈,把十三和王小財困在中央,形成了五鬼困陣!
“這是五鬼困陣,用童尸的煞氣煉的,你們跑不了。”鬼手邪術師又揮了揮五鬼杖,干尸的指甲突然變長,泛著青黑的光,慢慢往中間靠,“之前在雷煞點放毒針,火煞點放毒煙,都是為了引開你的人,讓你單獨帶引體來局眼——現在你的幫手被煞氣擋在外面,沒人能救你們!”
十三往陣外看——陳老栓和九叔正往這邊沖,卻被一道黑色的煞氣墻擋住,九叔扔出的雷符炸在墻上,只冒了點黑煙,沒炸開;虎娃抱著小白,想從側面繞過來,卻被干尸的煞氣逼退,小白的狐火打在煞氣上,只能勉強擋住,沒法突破。
“哥哥……”王小財躲在十三身后,聲音有點抖,卻沒哭,手里緊緊攥著之前畫的安全符,“俺不怕,俺幫你拿著碎片!”
十三摸了摸他的頭,心里又暖又急——暖的是孩子的勇敢,急的是五鬼困陣越來越近,干尸的煞氣已經沾到了他的衣角,像冰錐一樣刺得慌。他突然想起陳老栓說的話:“五鬼困陣怕純陽血和分劫碑的凈化力,兩者結合,能破煞氣。”
十三把碎片塞進王小財手里:“小財,你拿著碎片,別松手,碎片的金光能保護你。俺去對付干尸,你待在原地別動,等哥哥回來。”
“俺不!”王小財抓住他的衣角,“俺跟哥哥一起!俺的血也能幫上忙!”孩子說著,就要用牙齒咬自己的指尖——之前他看到十三用純陽血破煞,也想試試。
小主,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后面更精彩!“別!”十三趕緊攔住他,“你的血是引體血,會被煞氣吸走,反而會讓困陣更厲害。聽哥哥的,待在這兒,拿著碎片,就是在幫俺。”
王小財點點頭,雖然害怕,還是乖乖地站在原地,把碎片舉在身前,金光裹住了他的身體。十三深吸一口氣,指尖的純陽血滴在碎片上(他又拿了塊備用碎片),碎片的金光瞬間變成了血紅,他握著碎片往最近的一具干尸沖過去——碎片剛碰到干尸的煞氣,就“滋啦”一聲冒起黑煙,干尸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,往后退了兩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