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王家宅門口就圍了不少村民,三三兩兩站著,臉上還帶著昨天看到河底尸骸的恐慌。張老漢攥著個鋤頭,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:“十三小哥,那小河里都有尸骸了,誰知道這煞氣啥時候散?俺家孫娃昨晚哭了半宿,說怕黑,這日子沒法過了!”
李嬸也擠過來,眼圈通紅:“是啊!再這么下去,俺們都得搬村了!王富貴,你爹造的孽,憑啥讓俺們跟著遭罪?”
王富貴剛把漁網還回去,聽到這話,趕緊上前一步,腰彎得更低:“鄉親們,俺知道大家害怕,也知道俺爹不對!可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,十三小哥和九叔說了,三天內肯定控制住煞氣,等破了局,俺王家愿意賠償大家的損失,糧食、銀子,俺都給!”
十三站在旁邊,手里拎著布包,里面裝著羅盤、分劫碑碎片和新畫的清心符:“鄉親們放心,昨天已經處理了雷煞和火煞的聚煞物,今天去查風煞,明天就能徹底控制住。要是家里有孩子怕黑,就來王家宅拿張清心符,貼在門口,能擋煞氣。”
他說著掏出幾張符紙,遞給前排的村民。村民們接過符,臉色緩和了些——畢竟護道者之前幫過落馬坡,大家還是信得過的。張老漢捏著符紙,嘆了口氣:“俺們也不是要為難誰,就是怕煞氣傷著娃。十三小哥,你們可得快點,別讓那邪祟再害人了。”
“一定。”十三點頭,轉頭對九叔和王富貴說,“咱們走吧,早點去老槐樹,爭取中午前搞定風煞。”
王小財被王富貴抱在懷里,手里攥著個布偶,是十三昨天給他畫的平安符貼在上面的。孩子看到村民們的樣子,往父親懷里縮了縮,小聲說:“爹,俺不想去老槐樹,俺聽村里老人說,那樹鬧鬼。”
“別怕,有哥哥和九叔在。”十三走過去,摸了摸他的頭,“碎片會保護小財,咱們很快就回來。”
四人往村北走,路上的村民看到他們,都趕緊讓開道,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擔憂。村北比村里其他地方涼些,風一吹,帶著股樹葉腐爛的味道,老遠就能看到那棵老槐樹——樹干得兩個成年人才能抱過來,樹皮皸裂,像老人的皺紋,樹枝光禿禿的,只有幾片枯黃的葉子掛在上面,卻無風自動,“嘩啦嘩啦”響,還夾雜著“嗚嗚”的聲音,像有人在哭。
“就是這棵樹,俺小時候來這兒玩,總覺得陰森森的。”王富貴抱著小財,腳步慢了些,“后來有個孩子爬樹,摔下來斷了腿,村里老人就說這樹邪門,沒人敢來了。”
十三掏出羅盤,調整方位——子午針對準南北,天盤的紅針瞬間偏過去三十度,針身泛著青紅交加的光,比雷煞和火煞的反應更怪:“風煞聚在樹干里,而且煞氣裹著陰氣,比其他煞更雜。”
九叔湊過去,盯著樹干看,突然指著樹干中間:“你們看,那里有字!”
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——樹干離地一人高的地方,刻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,是用刀子刻的,筆畫里還泛著淡淡的黑氣:“五鬼來,財運開,引體亡,局常在”。
“是五鬼咒!”十三的臉色沉下來,“黑衣風水師故意刻在這兒的,用咒語引風煞,再通過老槐樹聚煞。這咒語最后一句‘局常在’,說明他想讓五鬼局一直存在,不僅要改王家財運,還要長期收集煞力。”
王小財看到樹干上的字,突然往王富貴懷里又縮了縮,小聲說:“俺好像見過這個字……黑衣叔叔的本子上,也有這樣的字。”
十三心里一動,剛要追問,就聽“嗚嗚”的風聲突然變大,樹枝晃得更厲害,幾片枯葉掉下來,落在地上,瞬間被黑氣裹住,化成了灰。“小心!風煞要反撲!”他趕緊把分劫碑碎片舉在前面,金光一亮,周圍的風瞬間小了些。
九叔指著樹干上的一個樹洞:“煞源應該在樹洞里,里面肯定有引煞物。十三,你去看看,小心點,風煞怕陽火,要是有情況,就用純陽血。”
十三點點頭,慢慢靠近樹洞——樹洞有碗口大,里面黑糊糊的,能看到有東西在動,還傳出“沙沙”的聲音。他掏出個火把,湊近洞口,火光里能看到一縷黑色的發絲纏在樹洞里的樹枝上,發絲粗得像女人的頭發,卻泛著淡淡的黑氣,一碰到火光,就往回縮。
“是發絲!”十三小心地伸出手,用符紙裹住指尖,把發絲從樹洞里抽出來——發絲有半尺長,摸起來像鐵絲,硬邦邦的,上面的黑氣沾在符紙上,瞬間把符紙染黑了。
九叔接過發絲,放在鼻尖聞了聞,又用手指捻了捻:“這是施術者的頭發,用邪術泡過,專門用來引風煞的。你看這發絲上的煞氣,和王家密室符文的煞氣一模一樣,肯定是黑衣風水師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