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村東破廟走的路,比想象中難走。富水村的土路被前幾天下的雨泡得泥濘,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,混著黑氣的泥水濺在褲腿上,涼得像冰。村民們躲在家里不敢出門,家家戶戶門窗緊閉,只有零星幾戶人家的門縫里透出點微光,還沒等靠近,光就滅了——顯然是怕沾到破廟方向的煞氣。
“這煞氣比早上更重了。”九叔走在中間,手里的羅盤微微顫動,紅針時不時偏一下,“離破廟越近,指針反應越明顯,說明咱們走的方向沒錯。十三,一會兒到了破廟,你先來定位,俺在旁邊看著,有啥不對再提醒你?!?
十三心里一緊,又有點期待——這是他第一次獨立用羅盤定位煞位,之前都是看九叔操作,現在要自己來,手心難免有點出汗。他握緊羅盤,回憶著九叔之前教的:“以宅為中,就是以王家宅為中心點,調整羅盤方位,讓地盤的‘子午針’對準正南北,再看天盤的紅針,紅針指的方向就是煞重處,偏角越大,煞氣越重。”
王富貴走在最前面,手里的柴刀握得緊緊的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:“前面就是破廟了,俺小時候還來這兒玩過,后來廟里的神像倒了,就沒人來了,沒想到現在成了這模樣……”
順著他指的方向,十三看到了破廟的輪廓——寺廟不大,只有一間正殿,屋頂塌了一半,露出里面的橫梁,梁上還掛著些破爛的蛛網,在風里飄著,像招魂的幡。廟門口的石獅子倒在地上,腦袋碎了一半,上面蒙著層黑灰,看著陰森森的。
還沒走到廟門口,就覺得一股熱浪混著煞氣撲面而來——不是夏天的燥熱,是帶著焦糊味的燙,像是有東西在里面燃燒。十三趕緊掏出羅盤,按九叔教的方法,先調整方位: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,讓身體正對王家宅的方向,雙手捧著羅盤,慢慢轉動底盤,直到子午針精準對準南北,盤面上的刻度清晰地映出“子”“午”二字。
“現在看天盤紅針?!本攀逶谂赃吿嵝眩把劬Ω_盤保持水平,別晃,讀準紅針指的方位和偏角?!?
十三屏住呼吸,盯著天盤——紅針先是微微晃了晃,然后猛地偏過去,直指破廟的正殿,偏角足有三十度,針身紅得發紫,連針尾都在顫,比在王家宅涼亭看到的反應還劇烈?!捌侨龋t針發紫,指向正殿!”他趕緊報出數據,記在小本子上,“這說明正殿里的煞氣最重,雷煞聚在那兒?!?
九叔湊過來看了眼羅盤,點了點頭:“沒錯,定位得很準。再靠近點,看看煞氣流向,判斷煞源的位置——煞源就是雷煞最核心的地方,找到煞源,才能想辦法壓制?!?
三人往正殿走,廟門是虛掩的,推開時發出“吱呀”的響聲,像是老舊的木門在哭。正殿里一片狼藉,地上滿是碎磚和灰塵,中間的神像早就沒了,只剩下個石基座,基座上竟畫著個淡紫色的符紋——和分劫碑上雷劫的符號有七分相似,符紋中間還嵌著塊黑色的石頭,石頭上冒著淡淡的紫煙,正是雷煞的源頭。
“這符紋……是雷劫的符號!”十三掏出分劫碑碎片,碎片一靠近符紋,就瞬間亮了起來,金光順著符紋流動,紫煙被金光壓得淡了些,“碎片和符紋有共鳴,說明這雷煞和十八劫的雷劫是同源的,黑衣風水師就是在這兒收集雷煞!”
王富貴看得目瞪口呆,往后退了兩步:“這……這石頭是啥?咋還冒煙?俺以前來這兒的時候,沒見過這東西啊!”
“這是‘雷煞石’,專門用來聚雷煞的邪物?!本攀褰忉?,“黑衣風水師把它嵌在符紋里,借著破廟的陰濕環境,還有絕命位的煞氣,就能把周圍的雷煞都聚到這兒,再通過五鬼局,注入小財的身體里?!?
十三深吸一口氣,掏出張清心符——這是早上九叔剛畫的,還帶著朱砂的溫度?!熬攀?,我來試試壓制雷煞。”他沒等九叔回應,就咬破指尖,在符紙上滴了滴純陽血,血珠滲進符紙,符紙瞬間泛出淡金光。
他走到石基座前,將符紙貼在雷煞石上,符紙“滋”地一聲,金光順著雷煞石蔓延,紫煙瞬間被金光裹住,慢慢散了,符紋的顏色也淡了些,正殿里的熱浪和煞氣都減輕了不少。
“成了!”王富貴興奮地喊出聲,“煞氣散了!十三兄弟,你太厲害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