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，落馬坡的薄霧還沒散，護道堂門口就堆好了幾捆行裝——九叔的布包里裝著古籍和羅盤，王大膽的破尸刀斜挎在肩上，刀鞘上還纏著新磨的布條，林墨的背包鼓鼓囊囊，里面是疊得整齊的雷符和避雷珠，陳老栓正蹲在旁邊，往每個行裝里塞小瓷瓶：“這里面是還魂草湯和驅邪散，路上遇到煞氣，就喝一口、撒一把，別硬撐。”

十三站在正屋門口，看著留守的弟子們——有之前拜師的狗蛋、鐵牛，有村里主動留下幫忙的年輕人，還有跟著學道的護生，虎娃抱著胡仙幼崽，也站在隊伍里，眼睛里滿是想跟著去的期待，卻沒開口。

“都過來吧，說幾句再走。”十三的聲音不高，卻讓喧鬧的門口瞬間靜了下來。留守的弟子們圍過來，有的手里還攥著沒畫完的符紙，有的腰間別著剛學會用的木刀，臉上滿是認真。

“這次去西北追查盜劫，我帶九叔、王大哥、林墨去，你們留在護道堂，守好家，也守好落馬坡的鄉親。”十三的目光掃過每個人，最后落在狗蛋身上——他是留守弟子里最年長的，“狗蛋，你經驗多些，平時多盯著防御陣，雷符要是快用完了，就找馬老栓要，他知道怎么調配朱砂。”

狗蛋趕緊點頭，攥緊了腰間的木刀：“十三哥放心！俺肯定看好陣，要是有邪祟靠近，俺第一時間放雷符，絕不讓它們碰分劫碑！”

“別光想著放雷符。”十三突然開口，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，“還記得咱們上次處理小鬼偷糧嗎？沒劈它，而是設了施食臺；還有李嬸家娃失魂，咱們沒硬闖，而是慢慢找魂。護道不是只靠刀和符，更不是見了邪祟就劈——咱們護的是鄉親們的安穩，更是他們心里的信任，這才是護道的根本。”

鐵牛撓了撓頭，有點不好意思：“十三哥，俺之前總想著劈邪煞，忘了鄉親們還等著咱們給個安穩日子。以后俺會多聽鄉親們的話，要是有小麻煩，先好好說，不總想著用刀。”

“就是這個理。”十三笑了笑，指了指廣場中央的分劫碑——碑體在薄霧里泛著淡金光，鳶尾花紋輕輕顫動，“這碑留在落馬坡，不是讓它當擺設，是讓它鎮宅，更讓鄉親們看到希望。要是有人來求助，別嫌麻煩，能幫就幫；要是有小孩怕黑，就帶他們來看看碑的光，告訴他們有護道者在，不用怕。”

護生突然從隊伍里鉆出來，小手攥著張皺巴巴的清心符——是她昨晚熬夜畫的，邊角都被捏軟了，踮著腳遞到十三面前：“十三哥，這符給你，能防壞人，你要早回來。”

十三蹲下來，接過符紙，符紙上還帶著護生手心的溫度，歪歪扭扭的紋路里透著認真。他摸了摸護生的羊角辮，聲音放得更柔：“好，十三哥拿著符，肯定早回來。你在家要好好學畫符，等哥回來，還要看你畫的連環符呢。”

護生點了點頭，小臉上還帶著點委屈，卻沒再哭，只是拉著十三的衣角，奶聲奶氣地重復：“早回，十三哥，早回。”

胡仙幼崽從虎娃懷里跳下來，蹭了蹭護生的手，又跑到十三腳邊，尾巴尖彈出點青藍光，圍著他轉了三圈——像是在給他們引路，又像是在道別。虎娃摸了摸胡仙的頭，對著十三說：“十三哥，俺會看好護生，也會幫馬爺爺打理草藥圃，你們路上小心，要是有情況，俺就讓胡仙放狐火傳信。”

“好，辛苦你了。”十三站起身，看向馬老栓——他正站在草藥圃邊，手里拿著株曬干的還魂草，“馬叔，護道堂的草藥就拜托您了，要是還魂草不夠，就去秦嶺采，記得找個伴，別單獨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