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道堂的雞剛叫頭遍,院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鄰村的糧店掌柜李老三扛著個空糧袋,滿頭大汗地沖進來,褲腳還沾著草屑,顯然是從村里一路跑過來的:“十三哥!不好了!俺家糧店又丟糧了!這次丟了整整兩袋小米!再這么丟下去,俺這店就該關門了!”
十三剛洗漱完,聽到這話趕緊迎上去:“李掌柜,別急,慢慢說。之前不是說丟的都是零散的糧食嗎?怎么這次丟了這么多?”
“誰說不是呢!”李老三往石凳上一坐,端起陳老栓遞來的涼茶猛灌一口,“前幾次丟個三斤五斤,俺還以為是耗子偷的,可昨晚俺特意守在糧店,親眼看到個黑影飄進來,抓起糧袋就走,俺想追,那黑影‘嗖’地一下就沒影了!俺找村里的老人看了,說可能是鬧鬼了,只能來求你們了!”
王大膽一聽“鬧鬼”,立刻拎起破尸刀就往外走:“他娘的!敢偷糧還鬧鬼!俺這就去把那小鬼劈了,讓它知道俺們護道者的厲害!”
“別沖動!”陳老栓趕緊拉住他,“先去看看再說,萬一不是惡性邪祟,劈了反而結了怨。俺看李掌柜說的黑影,倒像是餓極了的小鬼,說不定有苦衷。”
十三點了點頭,轉身回屋抱起分劫碑:“帶上雷符和清心符,再準備點干糧,咱們去糧店看看。虎娃,你和胡仙也一起去,胡仙的藍光能照到小鬼的蹤跡。”
虎娃一聽能去,立刻抱著胡仙幼崽跑過來,幼崽像是知道要去幫忙,尾巴尖彈出一點藍光,對著李老三晃了晃,像是在安慰他。
一行人往鄰村走,路上李老三不停念叨:“俺這糧店開了十年,從沒出過事,就是上個月下大雨,村西頭的亂葬崗被沖了,之后就開始丟糧。俺懷疑那小鬼是從亂葬崗來的。”
九叔若有所思:“亂葬崗被沖,陰氣散出來,要是有餓死的冤魂,很容易被陰氣纏上,變成小鬼。它偷糧不是為了害人,多半是真餓極了。”
到了糧店,眾人仔細勘察起來。糧店是土坯房,屋頂有幾個破洞,地上還留著淡淡的黑影痕跡,像是灰塵被掃過。九叔拿出羅盤,在糧囤周圍轉了轉,羅盤指針輕輕晃動,卻沒像遇到惡性邪祟那樣瘋狂轉動:“陰氣不重,而且很散,說明這小鬼沒什么惡意,就是臨時找口吃的。”
胡仙幼崽突然從虎娃懷里跳下來,尾巴尖的藍光對著糧店角落的草堆晃了晃。眾人走過去,扒開草堆,發現里面藏著個小小的布包,打開一看,里面是些零散的小米,還有半塊干硬的窩頭——顯然是小鬼藏起來的食物。
“你看,這小鬼多可憐,藏的都是些填肚子的東西,不是要害人。”虎娃蹲下來,看著布包小聲說,“胡仙,你能找到它嗎?俺們給它送點吃的好不好?”
胡仙幼崽對著空氣叫了一聲,藍光在空中畫了個圈,像是在回應虎娃的話。
到了晚上,眾人在糧店周圍布下簡單的雷陣——不是為了抓小鬼,而是為了防止它受驚亂跑。李老三煮了一鍋小米粥,還蒸了幾個白面饅頭,放在糧店中央的桌子上。十三抱著分劫碑坐在角落,碑體的金光調得很淡,像月光一樣溫柔地灑在屋里,沒有一點壓迫感。
等了約莫半個時辰,糧店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一個小小的黑影飄了進來。那黑影約莫半人高,穿著破爛的衣裳,瘦得只剩下骨頭架子,手里還攥著個缺口的碗,看到桌子上的粥和饅頭,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,卻不敢靠近,只是在門口徘徊。
“別害怕,我們不是來抓你的,就是給你送點吃的。”十三輕聲說,慢慢把分劫碑的金光往黑影那邊挪了挪。金光碰到黑影,黑影渾身一顫,卻沒像遇到煞氣那樣躲開,反而慢慢放松下來——金光里的暖意,化解了它身上的陰氣。
黑影慢慢走到桌子旁,拿起饅頭小口小口地吃起來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,變成了小小的水珠,落在地上。眾人看著它可憐的樣子,都沒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它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