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破掉第一個喜煞點的煞氣核心,陳老栓就覺得后背發寒——總壇東側的濃霧里,隱約傳來“咿呀”的嗩吶聲,那調子軟得像泡了水的棉花,卻裹著股說不出的陰邪,順著風往人骨頭縫里鉆。
“師父,您聽!”跟在身后的雷門弟子小周攥緊手里的雷符,聲音發顫,“這嗩吶聲……好像是從前面傳過來的!”
陳老栓瞇起眼,往濃霧里走了兩步,分劫碑之前留下的圖譜虛影在他腦海里閃了一下——第二個喜煞點應該就在這附近。他掏出僅剩的半袋艾草粉,往空中撒了一把,粉粒落在濃霧里,竟顯出一道紅色的軌跡,指向不遠處的一個黑影。
“走,跟著艾草粉的痕跡走!”陳老栓帶頭往前沖,剛穿過一片纏繞的黑藤,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——那是一座丈高的紙扎婚房,紅紙被霧氣浸得發暗,邊角卷著焦黑的痕,像是被燒過又補好的。房檐下掛著紙扎的燈籠,里面沒點火,卻透著幽幽的綠光,燈籠上的“囍”字歪歪扭扭,看著像用血寫的。
“這……這是紙扎的婚房?”小周往后縮了縮,“咋看著比棺材還耍包br>陳老栓沒說話,伸手摸了摸紙扎婚房的墻——紙殼子底下竟裹著一層濕滑的東西,湊到鼻尖聞了聞,是淡淡的尸油味。他心里一沉:“這不是普通的紙扎,是用尸油混著紙漿做的,專門用來聚喜煞的。里面的喜煞肯定已經醒了,大家小心!”
話音剛落,紙扎婚房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從里面飄出一陣甜香——那香味和之前迷霧幻境里的一模一樣,聞著讓人眼皮發沉。緊接著,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從里面走出來,裙擺拖地,繡著的鳳凰圖案在綠光下泛著詭異的光。
“各位公子,進來喝杯喜酒唄?”女子的聲音軟得像,頭垂著,看不清臉,手里端著個紙扎的酒壺,往眾人面前遞,“我夫君今天娶我,就缺幾位貴客了……”
“別過去!這是喜煞變的!”陳老栓趕緊攔住想上前的小周,從藥箱里掏出一張黃符,往女子面前扔去。符紙剛碰到女子的嫁衣,就“滋啦”冒白煙,女子的裙擺瞬間燒起一小團綠火。
女子猛地抬起頭,眾人這才看清她的臉——臉上涂著厚厚的粉,嘴唇紅得像血,可眼睛里沒有瞳孔,只有兩個黑窟窿,窟窿里還往外淌著黑色的淚:“你們為啥不進來?我夫君還在里面等著呢……他說要娶我,要和我永遠在一起……”
她說著,突然舉起紙扎酒壺,往地上一摔,酒壺碎成紙渣,里面竟涌出暗紅色的魂煞,瞬間凝成十幾根紅色的線,對著雷門弟子就纏了過去。一個弟子沒躲開,被紅線纏住手腕,瞬間發出“啊”的慘叫——紅線竟在吸他的精血,弟子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。
“快用雷符劈紅線!”陳老栓大喊,自己掏出桃枝,對著纏向小周的紅線就抽了過去。桃枝碰到紅線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紅線瞬間縮了回去,可更多的紅線從魂煞里涌出來,像毒蛇似的往眾人身上纏。
小周趕緊掏出雷符,往紅線堆里扔去,雷光炸開,瞬間劈斷幾根紅線,可紅線斷口處又涌出新的煞,很快就補了回來。“不行!這紅線劈不盡!”小周急得滿頭汗,“師父,咱們得毀了這紙扎婚房,不然喜煞會一直聚煞!”
陳老栓也知道不能再拖,他從藥箱最底層掏出一張黃色的符——這是替劫符,比普通破煞符威力大十倍,能以自身靈力為引,燒毀邪物,只是用一次會耗掉不少修為。“你們掩護我!我用替劫符燒了這婚房!”
他咬破指尖,將純陽血滴在替劫符上,符紙瞬間燃起金色的火。陳老栓將符紙往紙扎婚房的方向扔去,金色火焰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正好落在婚房的房檐上。火焰剛碰到紙殼,就“轟”的一聲燒了起來,金色的火舌裹著紙扎,瞬間就吞沒了半個婚房。
“啊——!我的婚房!我的夫君!”喜煞發出尖銳的慘叫,身體在火焰的炙烤下開始扭曲,魂煞也變得狂躁起來,凝成一只巨大的鬼手,對著陳老栓就拍了過去。
“師父小心!”小周趕緊撲過去,將陳老栓推開,自己卻被鬼手擦到肩膀,瞬間被燒起一片黑痕,疼得他直咧嘴。
陳老栓爬起來,看著燃燒的紙扎婚房,心里剛松了口氣,卻突然覺得腳下的地面在震動——地底傳來“嗚嗚”的哭聲,像是有無數人在哭喪,聲音越來越近,震得人耳膜發疼。
“不好!是‘喜極而泣’機關!”陳老栓臉色大變,他在《柳氏陰陽錄》里見過記載——這種機關藏在喜煞點地下,一旦婚房被毀,就會觸發,放出之前被喜煞害死的哭喪鬼,“大家快往后退!哭喪鬼要出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