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村的晨霧還沒完全散透,村口已經擠滿了送別的人。老張扛著半袋新碾的小米,硬是往王大膽背包里塞,粗糙的手在布料上蹭了蹭:“路上熬粥喝,頂餓!俺這米熬出來香,瓷兒以前就愛喝。”柳母則把繡著平安符的荷包塞給虎娃,紅布上的金線在晨光里閃著軟光:“讓胡仙戴著,沾點福氣,別再遇著邪祟。”
十三站在護道堂門口,手里攥著柳青山給的黑龍山地圖,分劫碑懸在他肩側,紅光比昨天柔和了些,卻總在不經意間微微顫動,像是有啥東西在碑體里撞?!岸蓟匕?!”他對著村民們揮揮手,聲音里帶著點暖意,“等我們從黑龍山回來,再跟大伙喝兩盅!”
王大膽扛著獵刀走在最前頭,純陽血在刀鞘上凝了層淡紅,他回頭喊:“他娘的別送了!再送太陽都爬老高了!”話雖硬,腳步卻頓了頓,往老張手里塞了張九叔畫的破煞符,“貼門框上,防小毛賊也防臟東西。”
隊伍順著村道往落馬坡走,虎娃抱著胡仙幼崽跟在陳老栓身邊,幼崽的九條尾巴耷拉著,時不時用鼻尖蹭蹭虎娃的手腕,像是在跟趙村的方向告別。九叔走在最后,羅盤指針穩穩定在黑龍山方向,只是偶爾會往分劫碑的方向跳兩下。
“這碑咋總晃?”陳老栓最先注意到不對勁,他往分劫碑湊了湊,替劫符在掌心泛著微光,“莫不是還留著啥煞氣沒清干凈?”
十三停下腳步,指尖碰了碰分劫碑的表面,冰涼的碑體下竟傳來一絲暖意,之前的解劫紋路在紅光里慢慢流動,像是在重新組合。“不是煞氣?!彼欀几惺芰藭海跋袷恰陂L新東西?!?
話音剛落,分劫碑突然往前飄了半尺,紅光猛地亮了起來,碑體表面的紋路開始瘋狂交織,原本縱橫的解劫紋漸漸擰成了更復雜的圖案,像是一張鋪開的陣圖,在紅光里若隱若現。胡仙幼崽突然從虎娃懷里跳下來,尾巴炸成毛球,對著碑體發出低低的嗚咽,像是在感應什么。
“前面是落馬坡!”九叔突然喊了一聲,往前方指去,“那里有陰陽先生之前布的殘陣!”
眾人加快腳步,剛拐過一道山彎,就看見落馬坡的荒草地上,幾塊黑石頭按奇怪的形狀擺著,石頭縫里還留著淡淡的黑氣,正是之前陰陽先生用來引煞的“三才陣”殘跡。分劫碑一看到那石頭陣,紅光瞬間暴漲,碑體表面的陣圖虛影猛地撲了過去,竟在半空凝成了和地面殘陣一模一樣的光陣,連石頭的位置都分毫不差!
“他娘的這是啥玩意兒?!”王大膽驚得往后退了半步,獵刀“哐當”一聲杵在地上,“這碑還能畫陣?”
更讓人吃驚的還在后面——光陣里突然亮起幾個金色的小點,其中一個點特別亮,正好對應地面殘陣中央的那塊黑石頭。分劫碑的紅光往那亮點上一聚,地面的黑石頭“咔嚓”一聲裂了道縫,里面的黑氣瞬間被吸了出來,全融進了碑體里。
“是陣眼!”九叔眼睛都亮了,快步走到光陣旁,手指著那些金色小點,“亮得最厲害的是主陣眼,剩下的是副陣眼!這碑不僅能顯陣,還能找出陣眼和破綻!”
十三試著伸出手,指尖碰了碰光陣里的一個淡金色小點,分劫碑立刻傳來一陣清晰的感應——那里是殘陣的破綻,只要用雷法一擊,整個陣就會散。他掏出封神令,指尖凝出一點雷光,輕輕往那小點上一點,地面的殘陣突然晃了晃,幾塊黑石頭瞬間碎成了粉末。
“成了!”虎娃興奮地跳起來,胡仙幼崽也跟著蹦了蹦,尾巴掃過地面的碎石,金光一閃,剩下的黑氣全沒了,“分劫碑好厲害!比胡仙找得還快!”
陳老栓蹲在碎石頭旁,用手指捻了點石粉,放在鼻尖聞了聞:“煞氣全清干凈了?!彼ь^看向分劫碑,眼里滿是驚嘆,“以前破個殘陣,得先找陣眼,再算破綻,沒半個時辰下不來,現在這碑一顯,啥都清楚了,省老大事了?!?
九叔走到分劫碑旁,銅錢劍在碑體上輕輕劃了一下,紅光里的陣圖虛影慢慢收了回去,碑體表面的新紋路清晰起來,比之前的解劫紋更細密,像是在碑上刻了無數個小陣圖?!斑@是‘破陣紋’。”老道的聲音里帶著點激動,“是分劫碑吸收了十八劫煞的殘魂本源,又融合了鎮劫鏡的靈力,才覺醒的新能力!以前它只能預警、凈化,現在能直接破陣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