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村通往黑風嶺的山路被晨霧籠罩,泥濘的土路上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。十三攙扶著受傷的王大膽走在最前面,分劫碑懸浮在兩人頭頂,紅光比往日暗淡許多,卻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昨夜枯井邊的戰斗讓每個人都疲憊不堪,王大膽后背的傷口雖然被替劫符暫時壓制,卻仍在隱隱作痛,每走一步都牽扯著皮肉,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。
“他娘的這山路真難走。”王大膽咬著牙吸了口涼氣,獵刀拄在地上當拐杖,純陽血在刀身凝成淡淡的血珠,“陰陽老鬼跑就跑了,還在山里留這么多煞氣,嗆得老子肺疼。”
陳老栓背著藥箱跟在后面,時不時往王大膽背上的傷口撒艾草灰:“忍忍吧,到前面的山神廟就能歇腳了。”老人的替劫符在掌心泛著微光,沿途的煞氣被金光逼退,“老道士說這山里的煞氣不對勁,像是被什么東西引著往一個方向聚。”
九叔的羅盤在手中不停旋轉,指針忽左忽右,始終定不住方向:“是鎮劫鏡的碎片在作祟。”老道往山路深處望去,晨霧中隱約能看到青光閃爍,“昨夜雖然毀了大部分碎片,但核心鏡魂沒被徹底消滅,它在山里吸收煞氣,想要重聚成形。”
十三的封神令突然發燙,分劫碑的紅光驟然收緊,在前方五十丈處凝成刺眼的光點。碑體表面浮現出警告文字:鏡魂異動,煞劫將出,速避!
“小心!”十三立刻將王大膽護在身后,封神令的雷光在掌心炸開,青白色的光芒穿透晨霧,照亮了前方的景象——路邊的一塊巨大青石上,嵌著半塊巴掌大小的青銅碎片,正是鎮劫鏡的核心殘片。碎片表面青光流轉,無數細小的符咒在其中游走,顯然正在吸收周圍的煞氣。
“找到了!”王大膽掙扎著舉起獵刀,“他娘的還敢冒頭!老子這就劈了它!”
“別沖動!”九叔趕緊拉住他,銅錢劍指向青銅碎片,“這是鏡魂的陷阱!它故意引我們來,想借攻擊激活煞劫!”老道往碎片周圍撒了把糯米,米粒落地后竟詭異地粘在石頭上,“你看,糯米都粘住了,說明它周圍布了‘引煞陣’!”
話音未落,青銅碎片突然爆發出沖天的青光,晨霧瞬間被染成青綠色,無數黑氣從山林各處涌來,被碎片強行吸入。碎片表面的符咒瘋狂閃爍,竟在空氣中投射出一面巨大的虛擬鏡面,鏡面中浮現出十八個模糊的黑影,正是十八劫煞的虛影!
“不好!它感應到攻擊意圖,提前激活煞劫了!”陳老栓立刻將替劫符貼在眾人身上,金光形成護罩,“快退!這煞劫一個接一個,硬闖就是送死!”
但已經晚了,虛擬鏡面中的第一個黑影突然動了,那是個渾身長滿笑臉的怪物,每個笑臉都咧著嘴狂笑,眼睛里卻沒有絲毫神采。它從鏡中緩緩走出,所過之處的草木瞬間枯萎,晨霧中回蕩著刺耳的笑聲:“第一劫笑面煞,接招!”
笑面煞猛地張開雙臂,無數大小不一的笑臉從它體內飛出,如潮水般撲向眾人。這些笑臉帶著濃郁的煞氣,碰到護罩的瞬間就發出滋滋的聲響,替劫符的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“他娘的這玩意兒看著就耍蓖醮蟮u牧緣杜齟墾粞旃飩芭諾男α撐珊諮蹋暗獻悠慌掄廡┳胺杪羯檔畝鰨包br>十三的封神令雷光暴漲,青白色的雷矛在晨霧中劃出弧線,將迎面而來的笑臉群撕開一道缺口:“這煞靠笑聲傳播煞氣,別被它的笑聲影響心神!”男人的雷法如雨點般落下,每個被擊中的小臉都發出凄厲的尖叫,化作黑煙消散。
但笑面煞的笑臉無窮無盡,破碎的黑煙很快又凝聚成新的笑臉,甚至變得更加密集。王大膽的后背傷口被煞氣震蕩,疼得他齜牙咧嘴:“他娘的殺不完!這玩意兒跟喜煞一樣能重組!”
九叔的銅錢劍在地上劃出鎮魂陣,黃符連成屏障暫時擋住笑臉:“攻擊它的本體!笑臉只是分身,鏡中的虛影才是要害!”老道往虛擬鏡面中的笑面煞指,“它的眉心有個黑點,那是煞氣核心!”
十三立刻調整方向,封神令的雷光凝聚成束,精準地射向鏡中笑面煞的眉心。青光閃爍的瞬間,現實中的笑面煞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,所有笑臉同時停滯,隨即化作黑煙消散。虛擬鏡面中的第一個黑影漸漸淡去,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。
“破掉第一劫了!”虎娃抱著胡仙幼崽歡呼,幼崽的九條尾巴在晨霧中甩動,“胡仙說第二劫要出來了!它在鏡里穿紅衣服!”
眾人還沒來得及喘息,虛擬鏡面中的第二個黑影緩緩走出。那是個穿大紅嫁衣的虛影,身形與柳青瓷的煞婚鬼有些相似,但紅綢更長更密,如同無數條毒蛇在身后飄動。它的臉被紅蓋頭遮住,只能看到嘴角露出的詭異笑容,正是第二劫嫁衣煞。
“小心它的紅綢!”十三立刻提醒,封神令的雷光在周身形成護罩,“這煞的紅綢能纏人魂魄,被纏住就會失去力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