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馬坡的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,沉甸甸地壓在護道堂的青瓦上。十三剛把血色婚帖收入分劫碑的護罩,院外就傳來急促的敲門聲,伴隨著趙村后生驚惶的呼喊:“仙長!不好了!抬轎的八個轎夫……全死了!”
十三抓起封神令沖出屋門,分劫碑在院中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,碑體表面的人臉輪廓擰成猙獰的形狀。陳老栓提著馬燈從西廂房跑出,替劫符的金光在燈影中劇烈閃爍,“怎么死的?是不是煞氣作祟?”
“死得邪乎!”后生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,燈籠光照著他慘白的臉,“個個眼睛瞪得溜圓,嘴角咧著笑,就像……就像廟里的彌勒佛!趙財主已經嚇癱了,讓小的趕緊來請仙長過去看看!”
王大膽扛著獵刀從柴房沖出來,純陽血在掌心凝成火球,“他娘的這邪祟敢sharen滅口!”男人往馬棚方向跑,“十三娃,老栓哥,咱們現在就去趙村,非把這裝神弄鬼的東西揪出來不可!”
九叔拄著銅錢劍站在分劫碑前,三清鈴發出沉悶的哀鳴。老道往每個人手里塞了張黃符,“老衲剛卜了一卦,趙村方向陰氣沖天,是‘喜煞’作亂的征兆。”他往轎夫死亡的方向指,“這些轎夫怕是成了陰婚的祭品,去了要萬分小心,別碰現場的任何紅物。”
虎娃抱著胡仙幼崽鉆進馬車,少年的木劍在黑暗中泛著藍光,“胡仙說聞到很濃的紙灰味!”幼崽九條尾巴繃得筆直,鼻尖不斷抽動,“它說轎夫身上有跟婚帖一樣的煞氣,比之前更兇了!”
隊伍連夜趕往趙村,馬車在顛簸的土路上疾馳,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聲響。十三掀開轎簾,只見趙村方向的夜空泛著詭異的暗紅色,像是被血水浸染過,分劫碑的紅光透過車窗映在他臉上,忽明忽暗。
“這陰氣比傍晚重了十倍。”陳老栓往車外撒了把替劫符灰,粉粒在空氣中炸開金光,“連月光都被擋住了,看來這喜煞已經借尸氣壯大。”父親往十三身邊靠了靠,“等下驗尸時小心七竅,邪煞最容易從五官侵入。”
進了趙村地界,道路兩旁的樹木都纏上了褪色的紅綢,在夜風中飄動如鬼爪。村民家家戶戶門窗緊閉,門縫里透出微弱的燭火,卻聽不到半點聲響,整個村莊死寂得像座墳墓。胡仙幼崽突然對著路邊的紙人轎齜牙,那轎子里的紙人新娘竟對著馬車方向微微轉頭。
“那紙人動了!”虎娃攥緊木劍,冷汗順著額頭流下,“胡仙說里面藏著煞氣,跟轎夫身上的一樣!”
王大膽一鞭子抽在紙人轎上,純陽血的紅光順著鞭梢炸開,紙人瞬間化作紙灰,卻在風中凝成個模糊的喜字,“裝神弄鬼的玩意兒!”男人啐了口唾沫,“等處理完正事,回頭一把火燒了這些晦氣東西!”
趙財主家的院門外圍滿了村民,個個神色惶恐,見到十三等人立刻讓出通路。趙財主癱坐在門檻上,懷里抱著個青銅香爐,見到十三就磕頭如搗蒜,“仙長救命啊!這婚我不辦了!求您發發慈悲,把邪煞收了吧!”
“先帶我們去看尸體。”十三直奔后院停尸的柴房,分劫碑的紅光越來越亮,在空氣中凝成實質的光絲,指向柴房方向,“尸體在哪?保持現場原樣,誰都別碰!”
柴房里停著八具簡易棺木,月光從破窗照進來,映得棺內景象毛骨悚然。八個轎夫并排躺著,個個雙眼圓睜,瞳孔放大到極致,嘴角卻咧開夸張的弧度,臉上凝固著詭異的笑容,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極樂景象。
“笑靨如花……”九叔倒吸一口涼氣,銅錢劍在掌心微微顫抖,“果然是喜煞!這邪煞專吸人精氣,讓人在極致的幻覺中暴斃,死后還會留下這種詭異笑容。”
十三蹲下身仔細檢查,發現每個轎夫的七竅都殘留著灰白色的粉末,用指尖捻起一點,觸感冰涼如霜,湊近鼻尖能聞到淡淡的紙灰味,“是紙灰。”男人往分劫碑方向示意,“碑體說這是‘替身紙灰’,邪煞用燒紙人的灰堵住七竅,防止魂魄離體報信。”
陳老栓用替劫符輕輕掃過轎夫的脖頸,符紙接觸皮膚的瞬間突然亮起,在尸體胸口顯現出個指甲蓋大小的紅符,符紋扭曲如笑,“這是‘鎖魂喜字符’!”父親的聲音帶著凝重,“邪煞用這符釘住魂魄,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,成為喜煞的養料。”
王大膽掀開另一具棺木,發現死者手心攥著半張紅紙,展開一看竟是喜帖的邊角,上面“新娘”二字被血浸透,“這轎夫死前還攥著喜帖!”男人往紙角上滴了滴純陽血,紅紙頓時冒出黑煙,顯出個模糊的鬼影,“快看!有東西!”
鬼影在煙中凝成個穿嫁衣的女子輪廓,對著眾人幽幽一拜,轉瞬消散在空氣中。胡仙幼崽突然對著棺木底下狂吠,九條尾巴指向地面的縫隙,那里透出微弱的紅光,“胡仙說下面有東西!”虎娃趴在地上往縫隙里看,“好像是……喜字剪紙!”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十三用桃木劍撬開地磚,發現下面埋著個瓦罐,罐口蓋著張完整的喜帖,正是趙府給轎夫們發的開工帖。打開瓦罐,里面裝滿了紙灰,中央立著八個迷你紙人,每個紙人胸口都貼著轎夫的生辰八字,“找到了!”男人將瓦罐放在分劫碑前,“這是喜煞的陣眼,用轎夫的生辰八字和喜帖煉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