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霧散盡的圣女殿外圍,月光像鋪了層碎銀,把殿前的白玉臺階照得透亮。十三的斬劫刀還在微微發(fā)燙,刀身映出遠處巍峨的宮殿輪廓,飛檐上的雷紋瓦當在風中輕輕顫動,發(fā)出細碎的聲響,像是在低聲警告。
“停下!”一聲斷喝從臺階頂端傳來,震得空氣都泛起漣漪。神規(guī)衛(wèi)統(tǒng)領踏著雷光從殿門后走出,金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,手里高舉著塊青黑色令牌,令牌上的“雷母令”三字用金線勾勒,邊緣纏著細小的雷鏈,“奉雷母殿法旨,擅闖圣女殿者,需過三試方能入內。”
王大膽的獵刀瞬間橫在胸前,男人后頸的護道符亮得發(fā)慌。他這才看清,統(tǒng)領的金甲縫隙里滲著淡淡的黑煞,與玄風殘黨的氣息同源,只是被雷母令的金光暫時壓住,“狗東西還敢冒充雷母殿的人!”男人的手掌按在地上的雷紋,替劫者的愿力順著掌心往臺階上鉆,“老栓哥的日記里說,真雷母令不會纏煞毒!”
虎娃抱著木劍往十三身后縮了縮,胡仙幼崽從他懷里探出頭,九條尾巴尖對著統(tǒng)領齜牙。少年的指尖劃過劍鞘上的鳶尾花,花瓣突然豎起,針腳里的五仙絨在雷光中滲出淡光:“胡仙說他的雷母令是假的!里面裹著玄風的本命煞!”
九叔的三清鈴在手中輕輕搖晃,銅錢劍挑起的黃符在雷光中燃成金粉。老道的道袍下擺掃過地面,露出藏在臺階縫里的黑幡符——與心劫陣中的符紙一模一樣,顯然是玄風殘黨提前布置的,“這三試是玄風設的套,想借神規(guī)衛(wèi)的手廢了你的道心。”他突然往十三手里塞了張黃符,“茅山的‘定心符’,能護住你的神魂不被幻境侵擾。”
十三的神凡血順著指尖往封神令里滲,雙陣的金光在胸前鼓脹。他握緊斬劫刀,刀身的“陳”字與雷母令的金光碰撞,發(fā)出刺耳的嗡鳴:“我娘說過,凡心是護道的根,不是劫。”男人的目光掃過統(tǒng)領身后的殿門,那里的雷紋正在緩緩流轉,與替劫者碑的紋路產生共鳴,“你們的神規(guī)早就被煞氣污染,不配談試煉!”
“放肆!”統(tǒng)領突然將雷母令往空中一舉,令牌上的雷鏈突然炸開,化作三道金光落在臺階上,組成三個巨大的“試”字。第一道金光中浮出面水鏡,鏡面光滑如冰,映出十三的身影,“第一試,斷凡心!”鏡中的雷紋突然流轉,映出的十三穿著雷母殿的金甲,手里的斬劫刀正往落馬坡的方向劈,“若想封神,需斬斷塵緣!”
十三的斬劫刀突然劈向水鏡,刀風卷起的鳶尾花粉在鏡面炸開。他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鏡中的幻象正在變化——原本劈向落馬坡的刀突然轉向,左手握著陳老栓的殺豬刀,右手摟著青嵐的虛影,腳下踩著裊裊炊煙,護生正拽著他的衣角笑,“這才是我心中的封神模樣!”金光從刀身涌出,將水鏡劈出道裂痕,“護道者從不斬塵緣,是帶著牽掛前行!”
“癡心妄想!”統(tǒng)領突然將雷母令往下一壓,第二道金光中浮出根鎖鏈,鏈節(jié)上纏著無數(shù)人臉——有李氏的笑容,有張屠戶的刀疤,有貨郎的撥浪鼓,全是落馬坡村民的模樣,“第二試,斬親情!”鎖鏈突然往十三身上纏,鏈節(jié)上的人臉發(fā)出凄厲的哭喊,“這些凡俗牽掛會拖垮你的道途,唯有斬斷方能精進!”
王大膽的獵刀突然劈向鎖鏈,男人后頸的護道符亮得像團火。他這才看清,鏈節(jié)里裹著的黑煞正在啃食人臉虛影,李氏的笑容正在慢慢扭曲,“狗東西敢傷我婆娘!”男人的手掌按在鎖鏈上,替劫者的愿力順著掌心往鏈節(jié)里鉆,“老栓哥說親情是護道的鎧甲,不是累贅!”鎖鏈在金光中劇烈顫抖,鏈節(jié)上的人臉突然露出笑容,往十三的封神令里鉆。
虎娃的木劍穗突然繃直,少年的指尖指向第三道金光。那里浮出個巨大的“欲”字,字縫里纏著無數(shù)金銀珠寶,神核光繭的虛影在珠寶中若隱若現(xiàn),“第三試,滅欲望!”統(tǒng)領的聲音帶著詭異的回響,“神格、權位、力量,皆是虛妄,唯有摒棄方能證道!”
九叔的銅錢劍突然往“欲”字上插,老道往符紙上撒了把糯米,糯米在金光中生根發(fā)芽,長成片鳶尾花海。他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“欲”字的筆畫里藏著玄風的本命煞,正試圖往十三的識海里鉆,“這不是欲望,是煞氣化的陷阱!”黃符在花海中炸開,金光將“欲”字燒出個窟窿,“護道者的欲望是守護,不是占有!”
十三的封神令突然在懷中炸開,金紅雙色的光將三道試煉籠罩。他的天眼穿透幻象,看見統(tǒng)領身后的玄風殘黨正在操控雷母令,黑幡符的煞氣順著令牌往試煉中鉆,“你們根本不是神規(guī)衛(wèi)!”斬劫刀突然插進臺階的陣眼,神凡血順著刀身往地下流,與藏在縫里的黑幡符碰撞,“是玄風的走狗!”
“找死!”統(tǒng)領突然將雷母令往十三頭上砸,令牌上的雷鏈突然暴漲,化作無數(shù)道雷光往他身上劈。王大膽突然撲到十三身前,獵刀在雷光中劃出護道符,男人的后背被雷光灼出焦痕,卻把十三往身后推:“護道者的親情不是軟肋!”護道符在他后頸亮得發(fā)燙,將雷光反彈回去,“是擋箭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