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的天眼突然穿透朱砂層,果然在“雷子無情”底下,藏著父親的筆跡,每個字都刻得極深,指甲縫里的血漬還嵌在石縫里,與他的神凡血產(chǎn)生共鳴。二十年前的畫面再次浮現(xiàn):陳老栓跪在神規(guī)前,用指甲一點點摳掉朱砂,青嵐舉著雷紋鏡給他照亮,兩人的血滴在字上,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。
“我爹從沒信過無情。”十三的斬劫刀突然劈向陳老玄,雷紋在半空織成個巨大的“護”字,“他護的不是雷門的規(guī)矩,是心里的情!”
陳老玄的骨幡突然擋住雷紋,黑袍下的臉扭曲得猙獰:“情?那你就看著你娘的神格被煞毒侵蝕!”他突然拽起殺豬刀,刀身的黑煞全部灌進光繭,青白色的光暈瞬間收縮,露出里面青嵐痛苦的臉,“這神格與我同根同源,她疼,我也疼,可我就是要看著你疼!”
護生的哭聲突然響徹禁術庫,孩子的雷紋胎記按在光繭上,青白色的光暈突然穩(wěn)定下來。陳老玄的殺豬刀突然脫手,刀柄砸在石臺上的聲響震得他后退半步:“這孩子……怎么會有圣女血脈?”
空聞大師的舍利子突然飄到光繭前,佛光與胎記共鳴,在半空顯露出青嵐的虛影:她抱著襁褓中的陳老玄,陳老栓舉著殺豬刀守在旁邊,兩人的血滴在孩子的額頭上,畫出個小小的雷紋——是護道符,與護生的胎記完全相同,“老玄,當年我們沒扔你,是想等風波過了接你回家……”
“閉嘴!”陳老玄的黑幡符突然炸開,卻在接觸到虛影的瞬間化作青煙。他的臉在佛光中顯得格外蒼白,左眉骨的疤痕突然滲出血,與陳老栓替劫符上的傷痕完全對稱,“我不需要你們假好心!”
十三的雙陣突然在背上炸開,五仙護符留下的星子印記同時亮起。黃大仙的聲音帶著尖細的回響:“傻小子,他的本命煞在左胸!”狐貍頭虛影突然從印記里鉆出來,雞冠羽指向陳老玄的胸口,“那里有玄風老鬼下的控心咒,是用你的臍帶血煉的!”
十三的天眼穿透黑袍,果然在陳老玄左胸看到個黑幡符,符心嵌著的正是半塊臍帶血痂,與他替劫符里的另一半嚴絲合縫。二十年前的畫面終于完整:青嵐將雙胞胎的臍帶血分成兩半,一半給陳老栓護著,一半自己貼身帶,卻在亂葬崗被玄風老鬼搶走,煉成了控心咒。
“是玄風控制你!”十三的神凡血順著斬劫刀注入,雷紋在地上畫出個巨大的護道符,將陳老玄困在中央,“我能解你的咒!”
陳老玄突然狂笑,笑得黑血從嘴角淌出來:“解?晚了!”他突然拍向自己的胸口,黑幡符在baozha聲中化作無數(shù)細小的煞蟲,往神格光繭里鉆,“我早就和鬼王定了契約,要么我當雷子,要么大家一起死!”
禁術庫的穹頂突然裂開,鬼王的咆哮聲從裂縫里灌進來。石壁上的雷紋同時亮起,顯露出隱藏的反制咒——是用五仙的精元和陳老栓的血畫的,此刻在十三的神凡血和五仙印記的共鳴下,緩緩啟動。陳老玄的殺豬刀掉在地上,刀身映出的他和十三,像極了當年的雙胞胎,只是一個站在光里,一個站在煞里。
“走!”十三突然拽起空聞大師,斬劫刀劈開涌來的黑煞,“反制咒啟動了,這里要塌!”
王大膽抱著護生緊隨其后,孩子的雷紋胎記還貼在光繭上,青白色的光暈正順著胎記往他體內流,顯然是青嵐的神格在自救。虎娃的木劍穗纏著胡仙的狐尾尖,少年的眼睛死死盯著陳老玄,木劍上的雷紋與反制咒產(chǎn)生共鳴,在地上畫出條通往出口的金光路。
陳老玄突然抓住十三的腳踝,黑袍下的手在顫抖:“那半塊封神令……在我懷里……”他的聲音帶著最后的掙扎,左眉骨的疤痕突然發(fā)亮,“告訴爹……我不恨他了……就是……有點冷……”
十三的神凡血順著指尖注入他體內,雙陣的星子印記突然在陳老玄身上亮起。禁術庫的玄冰巖開始劇烈震動,鬼王的咆哮聲越來越近,陳老玄的身影在反制咒的金光中漸漸透明,手里的半塊封神令飄到十三掌心,與另一半合璧,發(fā)出的光芒將眾人推出了石門。
石門關閉的最后一刻,十三看見陳老玄的手伸向神格光繭,青嵐的虛影在光中握住他的手,兩人的身影在崩塌的禁術庫里,終于重合在一起。反制咒的金光從門縫里擠出來,在地上畫出個巨大的“護”字,與陳老栓當年刻的一模一樣。
通道盡頭的光亮越來越強,隱約能聽見長白山的風雪聲。十三握緊合璧的封神令,替劫符里的分劫碑殘片突然發(fā)燙,父親的聲音在符上響起:“兒子,護道不是要分清對錯,是要守住該守的人。”
他知道,禁術庫的真相只是開始,鬼王的真身即將破封,而陳老玄最后的話,像根刺扎在心里——原來所有的仇恨背后,都是未說出口的親情。通道外的風雪越來越大,雷門總壇的方向傳來震天動地的轟鳴,顯然反制咒的力量驚動了鬼王,真正的決戰(zhàn)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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