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里的陰風裹著鐵銹味,王大膽的咳嗽聲在石縫里撞出回聲,男人的手掌死死按在后心,那里的血咒紅線已經漫到了心口,青黑色的紋路像張網,正往護生的腳踝爬。虎娃抱著孩子縮在十三身后,胡仙幼崽的尾巴尖纏著塊玉佩碎片,在少年掌心畫出個小小的解縛符,與九叔之前畫的圖譜分毫不差。
“不行,解縛符壓不住了。”九叔的三清鈴突然在甬道中央炸開,老道的銅錢劍挑起王大膽的手腕,劍穗纏著的蛇鱗在接觸皮膚的瞬間變黑,“這血咒被玄風動了手腳,普通的糯米水和雄雞血根本鎮不住,必須用施咒者的本命血!”
十三的神凡血在指尖凝成雷珠,替劫符里的分劫碑殘片突然發燙,顯露出黃大仙指骨的虛影——是之前在壇場找到的那截,骨頭上的“陳老栓”三字正在與王大膽的血咒產生共鳴,黑紋接觸到虛影的地方,發出滋滋的聲響,像是被燙到的蟲子。
“黃大仙的本命血……”王大膽的聲音帶著喘息,男人突然想起貨郎給的那截玄風本命骨,當時被他扔在西配殿的石縫里,“剛才太急,把那骨頭忘在青銅棺旁邊了!”
虎娃突然低喊:“胡仙說指骨在這!”胡仙幼崽從他懷里竄出去,叼著團黃毛從甬道左側的石縫里鉆出來,毛團里裹著的正是黃大仙的指骨,只是末端已經發黑,顯然被玄風的煞毒侵蝕了。少年的木劍穗突然纏上指骨,劍刃映出的紋路里,藏著細小的黑幡符,與王大膽血咒上的完全相同。
“玄風在指骨上也下了咒。”九叔的道袍下擺掃過指骨,黃紙符在接觸的瞬間燃起黑煙,“他故意讓我們找到,就是想借解咒的機會,把煞毒傳到十三身上!”老道說著往指骨上撒了把糯米,白花花的米粒落在發黑處,竟像遇到熱油似的炸開,“你看這反應,指骨里的煞毒比王大膽身上的還烈!”
王大膽的喉嚨里突然發出嗬嗬的聲響,男人的指甲縫里滲出黑血,滴在甬道的青石板上,瞬間腐蝕出小坑。他死死抓住十三的胳膊,血咒紅線順著接觸的地方往十三身上爬,卻在離替劫符半寸處被彈回,黑紋在金光中痛苦地扭曲:“十三娃……別管我……你們快走……”
“說什么胡話!”十三的斬劫刀突然劃破指尖,神凡血滴在黃大仙指骨上,骨頭上的黑幡符發出凄厲的尖叫,“我娘說過,神凡血能凈化一切煞毒,今天就試試!”他的天眼突然閃過畫面:陳老栓在東北山坳用豬血破陣時,青嵐的神血滴在黃大仙的修行壇上,黑煞在金光中化作灰燼,與現在的場景一模一樣。
指骨在神凡血的浸泡下突然裂開,里面裹著的煞毒凝成個迷你的玄風虛影,正舉著骨幡念咒。十三的替劫符驟然收緊,父親的意識在符上顯形出個手印——是茅山解縛術的起手式,與九叔之前教的略有不同,掌心多了個小小的“護”字,正是用凡血畫的。
“以血還血,以咒破咒!”九叔的三清鈴突然撞在指骨上,老道的銅錢劍在王大膽掌心畫符,黃紙符上的朱砂與十三的神凡血融合,在男人的手心里凝成個血色的解縛符,“十三,把指骨按在符上!”
十三剛把指骨貼上解縛符,王大膽的血咒突然劇烈反彈,黑紋像有生命似的往他手臂上纏。護生的哭聲突然響徹甬道,孩子的雷紋胎記與十三的替劫符產生共鳴,金光順著兩人接觸的地方流進王大膽體內,黑紋在慘叫聲中節節敗退,露出底下淡金色的護道符——是之前黃大仙殘魂留下的,一直被血咒壓制著。
“成了!”九叔的聲音帶著驚喜,老道擦了把額頭的汗,道袍下擺已經被冷汗浸透,“茅山血咒解縛術講究‘以血還血’,你這神凡血能同時當凡血和神血用,倒是省了找黃大仙本命血的功夫。”他的銅錢劍挑起指骨的灰燼,里面飄出的金光中,顯露出個模糊的狐貍頭虛影,對著十三作了個揖,然后漸漸消散,“看來黃大仙的殘魂也在幫忙。”
王大膽的后心突然亮起,血咒紅線像退潮似的往指尖縮,最后在掌心凝成個黑珠,被解縛符的金光包裹著,發出嗡嗡的聲響。男人的臉色漸漸紅潤,咳嗽聲也輕了許多,他看著掌心的黑珠,突然想起貨郎說的話:“這狗東西說血咒的煞毒能煉‘替身丹’,原來就是這玩意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