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仙廟的雪突然變成青黑色,玄風的骨幡在十三的斬劫刀剛觸到令牌,廟門橫梁上的積雪就“嘩啦”塌下來,砸在護道陣的金光上濺成黑煞。黃大仙的殘魂本已透明如紙,此刻突然從令牌的光暈里竄出,雞冠羽炸成刺猬狀,原本溫和的虛影扭曲成猙獰的形狀,黑豆似的眼珠里淌出黑血。
“小心!”九叔的三清鈴炸響在廟角,老道的銅錢劍刺穿襲來的黑煞,劍穗纏著的蛇鱗卻在接觸的瞬間變黑,“它被玄風的煞毒侵心了!”
十三的神凡血在經脈里凝成冰珠,天眼看見黃大仙殘魂的胸口嵌著根細如發絲的黑針——是剛才玄風骨幡掃過令牌時射進去的,針尾的黑幡符正在殘魂體內生根,將二十年的護道愿力絞成煞毒。他這才明白,殘魂的幫助從一開始就藏著陷阱,或者說,是玄風早就布好的后手,就等此刻引爆。
“陳十三,你真以為我會幫你?”黃大仙的殘魂發出尖銳的獰笑,聲音里混著無數只狐貍的尖叫,“當年你爹潑我豬血時,怎么沒想過今日的血債?”它的爪尖突然暴漲,泛著青黑色的指甲在雪光中劃出殘影,直取十三眉心的雷紋,“十八劫起,血債血償!”
王大膽的柴刀橫劈過去,刀身卻在離殘魂半尺處被彈開,男人的虎口震得發麻,后頸的護道符突然裂開細縫,黑煞順著裂縫往里鉆。他這才看清,殘魂的爪尖纏著根半透明的紅繩,與陳老栓刀鞘上的材質相同,只是紅繩的纖維里嵌著細小的逆鱗——是陰尸門鬼王的本命鱗,磨成粉混在煞毒里,才能穿透護道陣。
“爹的紅繩……”十三的替劫符驟然發燙,父親的意識在符上閃爍出最后的警示:“黃大仙被鬼王煞丹控制了!它的爪印會引煞入魂!”他猛地偏頭,爪尖擦著眉骨劃過,留下道三寸長的血痕,黑血順著痕印往里滲,在雷紋上烙出個巴掌大的印記——與鬼王棺上的逆鱗紋一模一樣,邊緣還在緩緩蠕動,像有活物在皮肉里鉆。
“十三哥!”虎娃的木劍穗突然纏上殘魂的脖頸,胡仙幼崽對著血痕噴出團狐火,火光中顯形出無數細小的黑蟲,正順著血管往十三的心臟爬,“是鬼王的‘噬魂蠱’!”
護生的哭聲突然響徹廟內,孩子的小手死死抓著十三的手腕,雷紋胎記在哭聲中爆發出金光,將血痕上的黑蟲燒成灰燼。但那逆鱗狀的爪印卻紋絲不動,反而像塊烙鐵往骨頭里陷,十三的天眼不受控制地閃過畫面:陰尸門的地宮深處,鬼王的棺槨上刻著相同的印記,每個印記里都嵌著顆仙家的內丹,五仙的本命骨在棺底堆成小山。
“護道陣!起!”九叔的道袍鼓成風囊,五仙護道紋在廟內組成個巨大的五角星,金光中顯形出胡仙的尾、柳仙的鱗、白仙的刺、灰仙的爪,與十三的雷紋、王大膽的護道符形成合圍。黃大仙的殘魂在陣中劇烈掙扎,爪尖的黑煞撞在金光上炸開,每片碎片都化作小小的狐貍頭,對著十三的血痕嘶吼:“你娘的神格藏在圣女殿!五仙的血債,就得用她的神核來償!”
“你閉嘴!”十三的斬劫刀劈出雷鏈,刀身的雷紋與血痕里的逆鱗紋產生排斥,黑印在慘叫聲中淡了半分,“我娘從沒欠過你們!”
“沒錢?”殘魂突然發出凄厲的尖笑,陣中的金光突然顯形出青嵐的虛影,她正把五仙的內丹往鬼王棺里放,陳老栓的殺豬刀架在她的脖子上,“當年若不是她把我們的內丹獻給鬼王,我們怎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?”虛影突然轉向血痕,“這印記就是證明!只有她的神格能解開,可解印之日,就是她神核碎裂之時!”
王大膽的柴刀突然插進殘魂的胸口,男人的精血順著刀刃注入,護道符的金光在殘魂體內炸開:“你撒謊!老栓哥說過,青嵐嫂子是為了救五仙才假意獻丹!”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,“我爹親眼看見她把護道符藏在內丹里,說‘總有一天五仙會明白’!”
殘魂的獰笑突然僵住,虛影在金光中顯形出真相:青嵐獻的內丹里裹著雷母殿的護道符,本想凈化鬼王煞丹,卻被玄風偷換了丹盒,護道符變成了鎖魂咒,五仙的內丹反而成了滋養煞丹的養料。它的爪尖突然垂下,黑煞在金光中凝成滴血淚:“原來……是這樣……”
護道陣的金光突然收緊,將殘魂絞成無數光點,最后一縷殘魂在十三的血痕上停住,聲音帶著無盡的悔恨:“雷子……別信玄風……換魂陣……是沖你娘的神格來的……”光點熄滅前,在雪地上畫出半道符紋,與地宮石壁的換魂陣同源,只是更淺,像是未完成的囑托。
“轟隆——”
狐仙廟的地基突然塌陷,十三的腳底下裂開巨大的口子,雪塊與泥塊順著裂縫往下掉,露出底下黑黝黝的空間。玄風的骨幡突然插進裂縫,幡尖的黑煞在巖壁上炸開,顯露出個巨大的地宮入口,石門上的浮雕正是五仙被綁在換魂陣中的畫面,每個仙家的眼睛里都嵌著顆血淋淋的珠子——是他們的本命珠,被玄風挖出來當陣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