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敢藏著本命骨?”十三的雷紋在掌心亮起,“當年我爹沒徹底廢了你,是留著你護道,你倒好,跟陰尸門混到了一起。”
李氏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,黃紙符從袖口掉出來,落在地上自燃起來。火光中顯形出完整的討封陣,陣眼處畫著個小人,胸口寫著“陳十三”三個字,旁邊還歪歪扭扭刻著“血債血償”。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“護道?”黃大仙的聲音從李氏嘴里擠出來,帶著濃濃的嘲諷,“被人用豬血潑了修行壇,鎖在東北山坳二十年,這也叫護道?”她突然掙脫十三的手,往屠房外跑,速度快得不像凡人,“陳十三,有種就來東北山坳找我,看看你爹當年到底做了什么好事!”
虎娃想追出去,被十三一把拉住。少年回頭,看見李氏已經跑出老遠,身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,像團飄忽的黃毛,而她剛才站過的地方,留下串濕漉漉的腳印,每個腳印里都嵌著根黃皮子的毛,毛根沾著的紅土,跟陳老栓從西南帶回來的一模一樣。
“十三哥,不追嗎?”虎娃的木劍還在發抖,胡仙幼崽縮在他懷里,尾巴蔫蔫的,“李嬸她……”
“追不上的。”十三撿起地上燃燒的黃紙符灰燼,指尖的神凡血讓灰燼顯形出地圖的殘片,“她故意引我們去東北山坳,那里有更大的陷阱。”他望向房梁上的黃皮子皮,皮毛間的紅光已經褪去,露出底下用朱砂寫的小字——“五仙聚,雷門開”,“而且,她剛才提到了陰尸門,這事怕是沒那么簡單。”
屠房外突然傳來老槐樹的搖晃聲,跟王大膽家院里的動靜一模一樣。十三握緊斬劫刀,刀身的雷紋指向村西頭,那里隱約有哭聲傳來,細聽之下竟是王大膽的聲音,混著嬰兒的啼叫,凄厲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壞了,護生!”十三拽起虎娃就往外跑,胡仙幼崽從少年懷里跳出來,順著墻根往王家竄,“黃大仙故意引開我們,是想對孩子下手!”
夜風吹過落馬坡,帶著股子血腥味。十三跑過老槐樹時,看見樹洞里塞著團黃毛,里面裹著半塊玉佩,刻著的“陳”字已經被血浸透——那是陳老栓當年送給王大膽他爹的護道佩,說是能擋一次邪祟,看來剛才已經生效了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跑得更快了。斬劫刀的雷紋越來越燙,預示著前面的危險越來越近,而他知道,這僅僅是黃大仙討封的開始,真正的血債,還藏在東北山坳的凍土下面,等著他和父親一起去償還。
離王家還有半里地,就聽見王大膽的哭喊:“護生!我的兒啊!”十三的心沉到了底,腳下的青石板突然變得黏糊糊的,低頭一看,竟是從王家方向流過來的血,在月光下泛著黑紅,跟黃大仙煞丹里的顏色一模一樣。
胡仙幼崽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告聲,竄進路邊的草叢。十三按住虎娃的肩膀,示意他別動,自己則貼著墻根往前挪,剛到王家院墻外,就看見籬笆門被撞得粉碎,院里的雞飛狗跳,而堂屋的窗戶大開著,里面亮著的油燈忽明忽暗,映出個巨大的狐貍影子,正趴在炕沿上,嘴里叼著個襁褓——正是護生。
“放下孩子!”十三的斬劫刀劈出道雷光,直取那狐貍影子的后腦勺。可雷光剛到半空就被什么東西擋住,“當”地一聲彈了回來,震得他虎口發麻。
狐貍影子緩緩轉過身,露出的臉一半是黃大仙的毛臉,一半是李氏的人臉,嘴角還沾著血,懷里的襁褓已經空了,只留下根紅繩——正是護生手腕上那個帶著“陳”字的印記脫落的。
“陳十三,你來晚了。”半人半狐的怪物發出咯咯的笑,聲音一半尖細一半嘶啞,“孩子已經送到山坳祭壇了,要救他,就帶著你爹的替劫符來換。”它突然往房梁上一跳,像道黃閃電似的鉆進屋頂,只留下句話在屋里回蕩,“記住,必須是你爹親手畫的符,別人的沒用……”
十三沖進堂屋時,只看見王大膽癱在地上,懷里抱著暈過去的李氏,男人的胳膊上全是抓痕,深可見骨,而炕席上的血跡,正慢慢匯成個狐貍爪印,跟王大膽后背上的一模一樣。
“十三……十三娃……”王大膽看見他,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撲過來,指甲摳進十三的胳膊,“救護生……求你救救護生……”
十三的神凡血在體內急速運轉,斬劫刀的雷紋指向東北山坳,那里的陰氣正越來越重,像有什么巨大的東西正在蘇醒。他扶起王大膽,目光落在炕席的爪印上,突然想起九叔說過的話——黃大仙討封最狠的一招,是用至親的血當引子,逼雷子動用神凡血,好趁機奪取他的護道心。
看來,這黃大仙是鐵了心要跟陳家過不去了。十三握緊斬劫刀,刀身映出自己的臉,眉心的雷紋正在發亮,預示著場硬仗即將來臨。而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在落馬坡的另一端,九叔的三清鈴突然炸開,老道望著東北方向,連夜收拾起了行囊,銅錢劍上的紅繩,正跟陳老栓留下的那根產生著共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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