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神廟廢墟上的光繭化作火海,雷隱的慘叫被陣圖轟鳴淹沒。陳十三握緊拼合的玉佩,卻見雷隱胸口的煞丹突然暴漲,十八道黑幡無風自動,將他與九叔、虎娃徹底困在陣中。雷隱破碎的銀白法袍下,陰尸門的黑袍若隱若現,他額間的圣女殿金紋扭曲成猙獰的逆鱗。
“雷子,你以為凡心能對抗神規?”雷隱的手掌按在陣圖中央,河底的青銅棺劇烈震顫,“看看這雷劫雙生陣的陣眼!”地面突然裂開,露出深不見底的古井,井水倒映出十三封神的幻象——他踩著陳老栓的尸體,手持斬神刀斬斷所有渡劫者的魂鏈。
虎娃抱著胡仙幼崽的尖叫刺進耳膜,十三的神凡血猛地逆流?;孟笾械淖约好鏌o表情,眉心的雷紋卻滲出黑血,與雷隱腰間的煞丹產生共鳴。九叔掙扎著舉起銅錢劍,卻被陣圖射出的黑絲纏住手腕:“十三!這是改劫井。。。。。。他們用幻象。。。。。?!?
話未說完,雷隱的斬神刀殘片刺穿九叔肩胛。老人噴出的鮮血濺在陣圖上,竟化作十八道鎖鏈,將十三的神凡血與陣圖強行相連。雷隱癲狂大笑,黑袍完全顯露:“十八年前,你爹用這口井替你分劫,今天,我就用它抽走你的凡心!”
陣圖中的幻象突然具象化,陳老栓的虛影被鎖鏈拽向改劫井。十三的斬劫刀自動飛向幻象中的自己,刀柄處的紅繩卻突然纏住他的手腕——那是母親青嵐親手編的,此刻正泛著溫熱的光。
“孩子,還記得你娘說的嗎?”陳老栓的意識在他腦海中響起,帶著屠房案板的檀香,“雷子的力量,來自于愛!”
十三的神凡血轟然沸騰,想起落馬坡李大姐塞給他的烤紅薯,高天赤閨女小娥為他縫補的衣袍,還有九叔顫抖著教他畫五雷符的模樣。這些記憶化作實質,在他背后凝聚成巨大的人神共體虛影——左手握著母親的斷劍,右手緊攥父親的斬劫刀。
“雷隱,你根本不懂!”十三同時運轉雷神訣和凡人心法,神凡血在經脈中形成雷火循環,“我娘用命保護我的人性,我爹用精血為我鋪路,他們早就告訴我——”他的虛影踏碎幻象,斬劫刀劈開纏住陳老栓的鎖鏈,“神格若沒了人性,不過是具行尸走肉!”
雷隱的瞳孔驟縮,陣圖開始劇烈震顫。他瘋狂注入煞丹之力,改劫井的井水突然倒灌而上,顯露出無數雷子的悲慘結局:有的被斬神刀劈碎神格,有的淪為煞妖屠戮凡世,每個畫面都伴隨著圣女殿冰冷的神規誦讀聲。
“看到了嗎?這就是雷子的宿命!”雷隱的黑袍鼓脹如球,“唯有舍棄凡心,才能成為完美的雷神!”
十三的人神共體虛影發出震天咆哮,左手斷劍揮出青嵐的雷紋劍陣,右手斬劫刀劈出陳老栓的妖化雷龍。兩股力量在陣圖中央相撞,竟形成巨大的“護”字,正是屠房案板上刻了十八年的那個字。
“我偏要走出不一樣的路!”十三的神凡血順著“護”字注入改劫井,井水瞬間沸騰,倒映的幻象開始扭曲。他看見雷隱年輕時的畫面——那個跪在圣女殿前,因嫉妒而被神規懲罰的弟子,從那一刻起,就將仇恨刻進了神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