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神殿地宮的青銅門剛開啟半道縫,陳老栓的妖化身影就撞了進來。他的鱗甲不再是黑紫色,而是泛著與十三眉心相同的金紅雙色,背后刺符竟凝成雷龍形態(tài),龍首正對著十三的方向,每片龍鱗都在滲出半透明的血珠。
“爹!“十三的斷刀“當啷“落地,看見父親的瞳孔里沒有豎線,只有疲憊的清明,“你的妖花。。。。。?!?
“孩子,爹現(xiàn)在清醒著。“陳老栓的聲音像砂紙擦過劍刃,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,“這副模樣,是雷神殿守井人的本相?!八D身,背后的雷龍刺符突然活了過來,龍尾掃過地宮石壁,顯露出被掩蓋的壁畫——畫中守井人跪在分劫碑前,懷里抱著襁褓中的嬰兒。
九叔的三清鈴摔在地上,道袍下的圣女殿徽記發(fā)出刺目銀光:“老栓哥,你是說。。。。。?!?
“二十年前,青兒被選為雷母,要承受十九道雷劫封神?!瓣惱纤ǖ氖种竸澾^雷龍刺符,每道鱗紋都對應著十三的劫數(shù),“可第十九道封神雷,會燒盡她所有凡魂。我在雷神殿做了十年守井人,知道分劫碑能將劫數(shù)一分為三。。。。。?!?
十三的雷劫令十在掌心發(fā)燙,壁畫突然動了起來:青嵐跪在雷池邊,雷門首座的斬劫劍抵住她咽喉,而陳老栓握著殺豬刀,正在劈開分劫碑。每道裂縫里涌出的劫煞,都順著紅繩爬向他的手腕。
“分劫術需要凡身做容器?!瓣惱纤ㄏ破鹦淇冢笊系募t痕早已變成雷龍逆鱗,“我把青兒的天煞劫、我的凡身劫、孩子的神血劫,分成了三股。本以為能讓青兒帶著凡魂封神。。。。。。“
“但凡身承受不住劫煞,所以你開始妖化?!笆舆^話頭,想起屠房暗格的替劫賬本,每頁都畫著逐漸妖化的自己,“十八年替劫術,不是擋劫,是你在替我承受本該屬于娘的天煞劫。“
陳老栓苦笑著點頭,從懷里掏出半塊染血的玉佩——正是青嵐殘魂中那枚的另一半。當兩塊玉佩相碰,地宮頂部突然投射出星圖,十九顆命星中,代表十三的“雷子星“與代表陳老栓的“替劫星“,本是同一顆星辰分裂而成。
“雷劫雙生圖?!熬攀宓穆曇舭l(fā)顫,“青嵐師妹沒告訴你,分劫術會讓你們父子命星共損?!八赶蛐菆D,“現(xiàn)在老栓哥的替劫星即將隕落,你的雷子星卻在凡心滋養(yǎng)下暴漲。。。。。?!?
更夫的梆子聲在地宮深處響起,這次是壓抑的十九響。十三看見雷龍刺符的龍首突然轉向星圖,龍瞳里倒映著青嵐的神格光繭:“爹,你后背的刺符,其實是分劫碑的核心紋路對嗎?“
“對?!瓣惱纤▽⒂衽灏丛谑夹模鸺t雙色雷光頓時籠罩星圖,“當年我偷分劫碑時,青兒用斷劍在我后背刻下護道紋,每道鱗甲都是她的神血所化?!八蝗豢人?,鱗甲間滲出黑血,“現(xiàn)在分劫碑要崩了,我的凡身。。。。。?!?
十三的神凡血突然沸騰,發(fā)現(xiàn)星圖中的替劫星正在與雷子星融合,每道劫數(shù)的連接線,都是父親十八年替劫的血路。他想起胡仙說的雙生劫秘密,終于明白為何天煞劫的幻象里,斬父即斬己。
“九叔,“十三握緊陳老栓的手,發(fā)現(xiàn)其腕上逆鱗正在融入自己的雷劫符,“當年我娘劈開分劫碑,不是為了分劫,是為了在劫數(shù)里給我留條凡心的路。“
九叔點頭,從破碎的道袍里掏出密卷殘頁:“青嵐師妹在分劫碑刻的神凡共生,需要雙生命星共鳴。“他指向陳老栓的刺符,“老栓哥的妖化,其實是分劫碑在重塑雷龍逆鱗。。。。。?!?
話未說完,地宮突然震動,雷隱長老的身影從陰司裂縫中踏出,手中握著的,正是完整的分劫碑核心:“陳十三,你以為知道真相就能破劫?“他指向星圖,“分劫術本就是逆天而行,陳老栓的凡身,早該在二十年前就崩解!“
陳老栓突然推開十三,鱗甲覆蓋的手掌按在地宮石壁:“孩子,帶著青兒的神格走!分劫碑核心在我體內(nèi),雷隱要的是這個。。。。。?!?
十三看見父親的刺符正在崩解,每片鱗甲都飛向分劫碑核心,顯露出底下的凡身——那里布滿刀疤,卻在每個傷口處,都刻著“十三平安“的小字。他突然福至心靈,將雷劫令十與玉佩融合,神凡血注入分劫碑。
“雷隱長老,“十三的聲音比地宮的雷吟還冷,“你偷走分劫碑核心時,沒看見我爹在每個劫數(shù)刻的護道紋?“他指向分劫碑,上面突然顯形出十八道替劫符,“這些用凡血刻的符,早把分劫碑煉成了護子碑?!?
雷隱的銀冠發(fā)出裂響,分劫碑核心在他手中劇烈震動:“不可能。。。。。。神凡共體從未成功。。。。。。“
“因為你們不讓凡心靠近分劫碑。“十三踏向父親,發(fā)現(xiàn)其鱗甲已褪盡,露出與自己相同的雷電紋路,“我爹用凡身當了二十年容器,我娘用神血養(yǎng)了二十年護道紋,而我。。。。。。“他舉起斷刀,“帶著神凡血,來接你們回家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