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煞劫前夜的暴雨剛停,河神廟的琉璃瓦上就泛起了青光。陳十三握著雷劫令五的手剛跨過門檻,廟頂?shù)谋芾揍樛蝗槐懦龌鸹ǎ雺K青銅令牌從云層中墜落,邊緣凝結(jié)的灰仙(鼠)血珠正啪嗒啪嗒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十三哥!神像動了!“虎娃的驚呼撞碎晨霧,少年指著殿內(nèi)十八尊雷母像,它們的指尖竟齊刷刷轉(zhuǎn)向西方,指向雷神殿所在的方向。十三的眉心金印發(fā)燙,雷劫令六的青光與他后背的雷劫符共鳴,顯露出令牌正面刻著的“刀劫斷念“。
“是灰仙血。“九叔的道袍還沾著昨夜的雨水,三清鈴貼著令牌震動,“老栓哥當(dāng)年在破廟遇見過灰仙討封,用半塊烤紅薯換了它三滴血。。。。。。“他突然指向神像指尖,“雷神殿的方位,正是青嵐師妹神格所在處。“
十三的手指撫過令牌背面,青嵐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:“第十三劫刀劫,就在雷神殿門口,你爹的殺豬刀,是開門的鑰匙。。。。。。“他想起父親妖化前緊握的殺豬刀,刀柄的凹痕里還嵌著半片雷紋石。
“九叔,收拾行囊。“十三望向廟外的老槐樹,樹影在晨霧中顯得格外沉重,“該去雷神殿了。“
九叔點頭,從供桌下掏出陳舊的黃布包,里面整齊碼著陳老栓的殺豬刀、青嵐的雷神令、還有染血的圣女殿密卷。刀鞘蹭過密卷時,絹帛發(fā)出清越的鳴響,顯露出被雷火灼焦的“神凡共生破劫“字跡。
“當(dāng)年青嵐師妹總說,殺豬刀比斬劫劍更有煙火氣。“九叔的指尖劃過刀疤累累的刀柄,“她第一次見老栓哥,就是在屠房,他握著這把刀說神要收我的孩子,我就先劈了神的門檻。“
更夫的梆子聲在村頭響起,這次是壓抑的十三響。十三接過殺豬刀,刀柄的溫度與他掌心的雷劫令六共鳴,竟在刀身映出父親在屠房刻替劫符的畫面——十八年前的冬夜,煤油燈在風(fēng)中搖晃,父親的手被凍得通紅,卻堅持在刀柄刻下“護“字。
“九叔,“十三摸著刀鞘上的雷紋,“娘的聲音說刀劫在雷神殿門口,是不是。。。。。。“
“是要你用凡心之刃,斬破神規(guī)。“九叔系緊黃布包,道袍下的圣女殿徽記重新亮起,“老栓哥的殺豬刀,當(dāng)年劈過分劫碑邊角,現(xiàn)在該讓雷神殿的鐵門,嘗嘗凡夫的刀刃了。“
話未說完,廟頂?shù)睦捉倭盍蝗槐粒蚁裳樵诳罩芯鄢杉^,直指老槐樹。十三看見樹皮上的雷紋正在滲出鮮血,與令牌上的灰仙血一模一樣——那是新鮮的人血,帶著他熟悉的凡血溫度。
“是爹的血!“十三沖向老槐樹,斷劍與殺豬刀同時出鞘。樹干在晨霧中發(fā)出“喀拉“巨響,碗口粗的裂縫里,半塊雷劫令七泛著妖異的紅光,令上凝結(jié)的血珠,分明是陳老栓的凡血。
“十三哥,樹后有人!“虎娃的尖叫讓他回神。
晨霧中,陳老栓的身影背對著他們,鱗甲覆蓋的脊背在陽光下泛著黑紫雷光,尾巴掃過地面時拖出焦痕——正是昨夜妖化時的煞妖形態(tài)。他緩緩轉(zhuǎn)頭,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清明,卻在看見十三手中的殺豬刀時,喉間發(fā)出混著雷響的嘶吼。
“爹?“十三的聲音發(fā)顫,雷劫令六在掌心發(fā)燙,“你。。。。。。“
陳老栓的尾巴突然甩向老槐樹,樹干應(yīng)聲而斷,露出內(nèi)部藏著的雷劫令七。他的鱗甲縫隙間滲出黑血,滴在令牌上竟凝成“天煞同歸“四字,與密卷里被篡改的預(yù)如出一轍。
“老栓哥!“九叔的三清鈴摔在地上,“你還清醒著對不對?青嵐師妹的神格就在雷神殿,只要。。。。。。“
陳老栓的嘶吼打斷他的話,尾巴卷起雷劫令七沖進晨霧,留下的只有漸行漸遠的雷光,和樹皮上新刻的字:“孩子,別回頭。“
十三握緊殺豬刀,發(fā)現(xiàn)刀柄的“護“字正在吸收雷劫令六的青光,顯露出母親青嵐的字跡:“老栓,若你妖化,就讓十三用殺豬刀斬你腕上紅痕,那是分劫碑最后一道鎖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