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著蘇哲指出的那條小路,隊伍又走了大概兩百米。
隨著深入,周圍的植被開始發(fā)生變化,不再是那種遮天蔽日的喬木,而是變成了一些低矮的灌木叢。那種壓抑的感覺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陰冷,仿佛是從地底下滲出來的寒氣。
“停。”
蘇哲突然抬手。
眾人立刻剎車。經(jīng)過剛才那一出“破陣”,現(xiàn)在蘇哲在隊伍里的威信已經(jīng)達到了頂峰,比孫教授還要高。他說停,連李子峰都不敢再多邁一步。
在眾人面前的一片茂密灌木叢后面,出現(xiàn)了一個圓形的深坑。
坑口不大,直徑也就半米左右,周圍被雜草和偽裝網(wǎng)掩蓋得很好,如果不仔細(xì)看,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坑邊堆著一堆土,正是蘇哲剛才遠(yuǎn)遠(yuǎn)看到的那些暗紅色的新土。
“這是什么?”
趙露絲好奇地湊過去,想看看洞里有什么,“是獵人挖的陷阱嗎?”
“別動!”
蘇哲一把拉住她,力氣大得讓趙露絲胳膊生疼,“小心塌方。這土是松的。”
孫教授顫顫巍巍地走過來,蹲在坑邊,掏出放大鏡看了半天,推了推眼鏡,一臉凝重:
“這……這好像是個盜洞?”
“盜洞?”
李子峰一聽這兩個字,立馬來了精神。他覺得這是一個挽回顏面的絕佳機會,畢竟考古學(xué)也是有些通用的理論知識的。
他走上前,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,立刻反駁道:“孫教授,這怎么可能是盜洞?這坑口這么圓,而且邊緣有明顯的燒焦痕跡和顆粒狀殘留,這明顯是炸藥炸出來的!”
李子峰指著土里的一些黑色粉末,語氣篤定:“現(xiàn)在的盜墓賊都講究效率,早就用上定向爆破技術(shù)了,也就是俗稱的‘?dāng)D壓法’。誰還費勁巴拉地用鏟子挖啊?這肯定是爆破留下的火藥殘留!”
孫教授猶豫了一下:“這……現(xiàn)在的技術(shù)手段確實先進了,也有可能是……”
直播間里也有不少粉絲附和。
峰峰說得有道理啊,現(xiàn)在誰還用鏟子挖?效率太低了。
爆破才是主流吧,你看那洞口多圓。
終于輪到李子峰裝逼了嗎?
蘇哲站在旁邊,聽得直搖頭,甚至忍不住發(fā)出了一聲輕笑。
他嘆了口氣,走上前去,蹲下身子。
他沒有看那些所謂的“火藥殘留”,而是直接伸手抓起一把坑邊的紅土,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,又伸出兩根手指――那是著名的“發(fā)丘指”(雖然系統(tǒng)還沒給全套,但架勢得足),在洞壁上輕輕摸索了一陣。
“炸藥?”
蘇哲拍了拍手上的土,站起身看向李子峰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還沒斷奶的孩子。
“李大明星,你家炸藥炸出來的洞,內(nèi)壁能有這么整齊的螺旋紋?”
蘇哲指著洞壁上一圈圈細(xì)密而規(guī)則的紋路,語氣平淡卻充滿了權(quán)威感:
“這是‘旋風(fēng)鏟’打出來的。而且,這不是一般的旋風(fēng)鏟,是經(jīng)過改裝的‘重力洛陽鏟’,鏟頭帶倒鉤,能把土帶出來而不散,形成這種獨特的螺旋紋。”
“至于你說的火藥味……”
蘇哲從地上捻起一點那所謂的“黑色殘留物”,遞到李子峰面前:“你聞聞,這是火藥味嗎?”
李子峰下意識地湊過去聞了一下。
一股刺鼻的、令人作嘔的酸味直沖天靈蓋,熏得他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“咳咳咳!這什么玩意兒?醋?怎么這么酸?”李子峰捂著鼻子后退。
“沒錯,就是醋。”
蘇哲目光掃過四周,聲音冷靜:“這是南派的手段,俗稱‘醋激法’。這里的土層是夯土,混了糯米汁和鐵水,硬度堪比水泥。不用醋軟化,普通的鏟子根本打不下去。這種老手藝,早在清朝就失傳了大半,沒想到這里還能碰上行家。”
全場鴉雀無聲。
孫教授張大了嘴巴,看著蘇哲的眼神充滿了驚恐和崇拜。
這特么是演員能知道的知識點?
旋風(fēng)鏟?醋激法?
這得下了多少個斗,跟多少個土夫子打過交道,才能練出來的經(jīng)驗啊!這根本不是書本上能學(xué)到的!
蘇哲沒管眾人的震驚,他從包里掏出那把折疊工兵鏟,熟練地展開。
“這洞打得太急,那個盜墓賊可能遇到了什么緊急情況,結(jié)構(gòu)很不穩(wěn),下去容易被埋。”
蘇哲一邊說,一邊跳進坑邊,開始動手修整洞口。
他的動作……太熟練了。
真的太熟練了。
每一鏟子下去,角度、力度都完美無缺。他甚至不需要測量,就能精準(zhǔn)地切掉多余的土塊,然后用鏟背“啪啪”兩下把洞壁拍實,動作行云流水,帶著一種詭異的節(jié)奏感。
就像是一個干了三十年的老礦工……哦不,老盜墓賊在自家后院干活一樣自然。
“咔嚓。”
不到五分鐘,原本搖搖欲墜的盜洞,被蘇哲修整得結(jié)結(jié)實實,甚至還順手挖了幾個方便落腳的腳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