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雨綿綿,淅淅瀝瀝地落在泥濘的營地上,將原本就壓抑的氣氛渲染得更加凄涼。
顧子軒已經被像死狗一樣拖了出來。
這位平日里養尊處優的顧大少爺,此刻正哭得那叫一個慘絕人寰。鼻涕眼淚糊了一臉,那件昂貴的粉色襯衫上全是泥湯子,扣子也被扯掉了幾顆。他雙手被粗麻繩反剪在身后,跪在冰冷的泥地里。
“別殺我……我有錢……我爸是顧大山……你要多少我都給……我要回家嗚嗚嗚……”
他對面,那個叫“黃牙”的悍匪頭子,正拿著一把黑漆漆的仿制54式,槍口還冒著熱氣。剛才顧子軒因為不想跪下,被黃牙狠狠砸了一槍托,腦門上的血順著臉頰流下來,現在還沒止住。
黃牙聽得心煩,一腳踹在顧子軒肩膀上,把他踹了個狗吃屎:“閉嘴!再嚎喪老子現在就崩了你!”
顧子軒立馬沒聲了,只能把頭埋在泥里,發出那種被掐住脖子的雞一樣的抽噎聲,顯然是嚇破了膽。
蘇哲也被綁了。
但他沒哭,也沒求饒,甚至連一聲呻吟都沒有。
他跪在顧子軒旁邊,雙手同樣被反綁在身后。
給蘇哲綁繩子的那個瘦子悍匪是個老手,他特意用了一種名為“死豬扣”的綁法。這種扣越掙扎越緊,專門用來綁重刑犯。
“小子,你倒是挺配合。”
瘦子悍匪用力拽了一下繩結,把蘇哲的手腕勒得發白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爛牙,“可惜啊,剛才那股子黑道切口的狠勁兒哪去了?現在怎么成啞巴了?”
蘇哲低著頭,濕漉漉的劉海遮住了眼睛,聲音很輕:“大哥求財,我求命。配合點,少受罪。道上的規矩我懂,只要錢到位,命能留。”
“算你識相。”瘦子拍了拍蘇哲的臉,那手勁兒帶著極強的侮辱性。
“行了,別廢話。”
黃牙不耐煩地揮揮手,“老二老三,去搜搜這幫人的物資堆。看看有什么值錢的玩意兒,動作快點!還有那個攝像機,把內存卡給我扣下來砸了!”
三個悍匪開始在營地里翻箱倒柜。
堡壘里,林清歌、白露和林鹿三個女生縮在角落里,被另一個拿著ak步槍的壯漢死死盯著。壯漢那充滿淫邪的目光讓她們連大氣都不敢喘,只能緊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。
那個瘦子走到蘇哲之前堆放“過路費”物資的地方,一腳踢翻了背包。
“喲!大哥!有好東西!”
瘦子眼睛一亮,從蘇哲的迷彩包側袋里掏出一塊沾了點泥巴的手表,“百達翡麗!星空款!這玩意兒得好幾百萬吧?”
那是之前蘇哲強行向顧子軒收取的“住宿費”,一直被蘇哲收著沒還回去。
顧子軒抬頭一看自己的愛表落入賊手,心疼得直抽抽,但在黑洞洞的槍口下屁都不敢放一個。
黃牙接過手表,在滿是油污的衣服上隨意擦了擦,露出了貪婪的笑:“不錯,看來這趟沒白來。這幫人挺肥啊,比那批貨還好賺。”
他光顧著看表,欣賞那迷人的機械構造,卻沒注意跪在地上的蘇哲。
蘇哲雖然跪著,看似老實巴交,甚至還有點窩囊。
但他的右手食指,正在大腿外側的褲縫上,極其有節奏地敲擊著。
噠。噠噠。噠。
動作幅度極小,加上雨聲、海浪聲和顧子軒的抽噎聲掩護,根本沒人注意。
但他知道,有一個東西一定會注意到。
那就是正對著他的那個紅外線夜視攝像頭。
雖然黃牙下令砸機器,但那個瘦子貪財,正忙著搜刮顧子軒包里的現金和首飾,還沒來得及去動攝像機。這短短的幾分鐘,就是唯一的生機。
直播間里,畫面雖然因為光線問題顯得昏暗,但幾千萬在線觀眾還是能看清輪廓。
完了完了!真綁架啊!這也太真實了吧?
顧子軒那個慫樣,笑死我了,這就尿了?
蘇哲怎么也跪了?之前不是挺橫嗎?怎么關鍵時刻掉鏈子?
樓上別站著說話不腰疼,那是真槍!ak47!不跪等著吃花生米啊?
蘇哲這是在保存實力吧?我看他眼神不對。
就在這時,一條加粗的紅色彈幕突然飄過,顯得格格不入。
等等!別刷了!都別刷了!看蘇哲的手指!
發彈幕的是個id叫“退役通信兵老王”的軍事博主。
他在敲東西!頻率不對!這不是亂敲!這是……摩斯密碼!
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什么?摩斯密碼?
老王你別嚇我,這都什么時候了還玩諜戰?
真的假的?蘇哲連這個都會?
“老王”的手速快得驚人,一邊看一邊實時翻譯,彈幕一條接一條地蹦出來:
三短……三長……三短……這是sos!
后面還有!他在報信息!
3人……真槍……ak一把……仿54兩把……殺人犯……位置……坐標……
船上有貨……高純度……毒……
這一串翻譯發出來,直播間瞬間炸了。
原本還在嘻嘻哈哈的網友,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。
這不是演習。
這不是劇本。
蘇哲是在用命在發報!他在向全世界傳遞死亡訊息!
與此同時,京海市刑偵支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