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哲單手撐著船舷,利落地翻身上船。
船艙里一片狼藉,滿地都是被海水泡爛的紙箱和塑料布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機油味、海腥味,還有一絲……若有若無的鐵銹味――那是血。
蘇哲走到船艙尾部,用工兵鏟的鏟柄在底板上敲了敲。
“咚、咚。”
聲音很空。
蘇哲眼神一凝,鏟尖對準底板的接縫處,猛地發力一撬。
“咔嚓!”
木板被掀開,露出了下面的暗格。
暗格是空的,顯然里面的東西已經被轉移了。但在角落里,殘留著幾張被撕碎的油紙包裝,還有一些散落的白色粉末。
蘇哲捻起一點粉末,在指尖搓了搓,放在鼻下聞了聞。
不是面粉,也不是普通的藥粉。
是高純度的工業原料,用來合成某種新型違禁品的中間體。
“果然。”
蘇哲站起身,臉色鐵青,“人不在,貨也不在。說明他們帶著貨上島了。”
這也解釋了昨晚為什么他們沒有立刻搜索全島――對于這幫亡命徒來說,那批貨比他們的命還重要。他們昨晚肯定是在忙著轉移和藏匿貨物。
但現在天亮了,貨藏好了。他們騰出手來了。
蘇哲跳下船,快步走回礁石后。
“怎么樣?有吃的嗎?”顧子軒一臉期待地湊上來。
“沒有。”蘇哲神色凝重,“船壞了,發動機報廢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顧子軒,眼神復雜,“我們有鄰居了。而且是一群手里帶著‘響’、殺人不眨眼的鄰居。”
就在這時。
營地后方的叢林深處,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“咔嚓”聲。
那是枯樹枝被重物踩斷的聲音。
緊接著,灌木叢一陣晃動。
三個穿著深綠色雨衣、渾身濕漉漉的男人,從林子里鉆了出來。
他們個子不高,皮膚黝黑,臉上帶著那種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風霜。但這風霜之下,藏著的是陰鷙和冰冷。
他們手里雖然沒有直接拿槍,但雙手都有意無意地插在雨衣的大口袋里,那個位置鼓鼓囊囊的,呈現出l型的輪廓。
“喲,這里有人啊。”
領頭的一個“黃牙”男人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焦黃的大板牙。
他看了一眼顧子軒,又看了一眼手持工兵鏟的蘇哲,最后目光落在了遠處因為沒電而只能勉強亮著紅燈的攝像機上。
黃牙的眼神閃爍了一下,那是警惕,也是殺意。
“兩位小兄弟,起得挺早啊。”黃牙的聲音沙啞,像是嗓子里卡了口痰,“這是在……拍戲?”
蘇哲的心猛地一沉。
還是撞上了。
這幫人搜島的速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快。現在跑已經來不及了,如果露出破綻,那就是當場被滅口的下場。
他手里的工兵鏟微微下垂,調整了一個最適合暴起發難的角度,全身肌肉緊繃到了極致。
但下一秒,蘇哲的臉上卻瞬間換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那種獨屬于“道上人”的氣質油然而生。
“是啊,拍戲。”
蘇哲淡淡道,眼神毫不示弱地回瞪過去,“幾位大哥,走錯片場了吧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