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狂暴了一整天的風暴終于停歇。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雖然依舊巨大,卻掩蓋不了那股難得的寧靜。
大家吃飽了蘇哲抓來的那條巨型龍躉,正享受著劫后余生的愜意時光。篝火噼啪作響,映照著每個人略顯疲憊但滿足的臉龐。
顧子軒甚至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飽嗝,剔著牙湊到蘇哲身邊,順著蘇哲一直凝視的方向往海里看去。
“蘇哲,你看什么呢?海里有美人魚啊?”
顧子軒嬉皮笑臉地說道,試圖緩解一下這兩天被蘇哲壓制的憋屈感,“黑漆漆的,啥也沒有嘛。哎,你說咱們這算不算因禍得福?這直播效果肯定爆炸,我剛才看了一眼那幾個攝像機雖然燈滅了,但應該還在錄,回去我就能漲粉幾百萬……”
“噓。”
蘇哲突然伸出手,一把按住顧子軒的腦袋。
沒有任何預兆,蘇哲手上的力道大得驚人,直接將顧子軒強行按低,整個人連臉都埋進了沙地里。
“別出聲,把火滅了。”
“干嘛啊?呸呸呸……吃了一嘴沙子!蘇哲你神神叨叨的干什么……”顧子軒剛想抱怨,卻感覺到按在自己腦袋上的那只手如同鐵鉗一般,帶著一股冰冷的、讓人汗毛倒豎的肅殺之氣。
蘇哲沒給他廢話的機會。他整個人像是一頭受驚后瞬間進入攻擊狀態的獵豹,直接一腳踢散了正在燃燒的火堆,然后用工兵鏟迅速鏟起潮濕的沙土,將還在冒煙的火星全部掩埋。
“滋――”
最后一絲火光熄滅。營地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,只剩下外面微弱的月光灑在海面上,泛起慘白的光暈。
“啊!”白露剛要因為突如其來的黑暗而尖叫。
“閉嘴。”
蘇哲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,冷冽如冰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,“所有人,進堡壘!趴下!不要靠近t望孔!快!”
那聲音里透著的寒意,比海風還要刺骨。
林清歌敏銳地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,那種壓迫感讓她想起了商戰中最危急、甚至涉及人身安全的時刻。她沒有問為什么,立刻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白露和林鹿,貓著腰鉆進了那個半圓形的碉堡里。
導演張謀和攝像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,但看到蘇哲那殺人般的眼神,趕緊關掉攝影機的指示燈,連滾帶爬地鉆了進去。
顧子軒也被蘇哲一腳踹了進去。
“蘇哲,到底怎么了?”林清歌趴在干燥的干草上,透過黑暗看著堵在門口的蘇哲,壓低聲音問道,“是有野獸嗎?還是臺風又要來了?”
蘇哲沒有回答。
他貼在墻壁邊,通過那個拳頭大小的t望孔,那雙經過系統強化的眼睛死死盯著海面。
如果只是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柴油味,還可以解釋為遠處的貨輪路過。
但下一秒。
在離海岸線大約一公里的地方,一點猩紅的光芒,極其隱晦地閃爍了一下。
緊接著,又是兩下。
三長,兩短。
顧子軒湊到另一個孔洞前,也看到了那個光點,頓時興奮起來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那是啥?紅燈?是不是救援船來了?我就說我爸肯定會派人來救我的!”
顧子軒說著就要往外沖,“我要去發信號!救命啊!我在這!”
“找死嗎?”
蘇哲一把抓住顧子軒的后領,像是摔一只小雞仔一樣,將他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那不是救援信號。”
蘇哲的聲音讓所有人如墜冰窟,“那是海上走私船通用的‘靜默燈語’。三長兩短,意思不是救援,而是――‘貨物安全,準備搶灘,清除一切目擊者’。”
“走……走私?!”
顧子軒差點尿了,牙齒打顫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,“蘇哲你別嚇我!這是戀綜!不是《戰狼》!哪來的走私販?”
蘇哲回頭,借著射擊孔漏進來的一點月光,露出一口白牙。那笑容比外面的夜色還要冷,還要讓人絕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