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娛大廈頂樓。
這里被臨時改造成了《無間道》的拍攝現(xiàn)場。幾百米的高空,風(fēng)聲呼嘯,天然帶著一種肅殺之氣。
但現(xiàn)場的氣氛,比這寒風(fēng)還要冷上十倍。
幾十名工作人員噤若寒蟬,死死盯著監(jiān)視器后的那個男人。
蘇哲坐在導(dǎo)演椅上,穿著陳永仁那件破舊的皮夾克,胡子拉碴,眼神原本是頹廢的,但此刻卻冒出怒火。
“卡!!!”
一聲暴喝,蘇哲猛地將劇本摔在地上,聲音通過擴音器炸響在天臺每一個角落。
“劉華!你在干什么?!”
蘇哲指著鏡頭前的一位中年男演員,手指都在顫抖,“我在拍電影,不是在拍古惑仔過家家!”
劉華,圈內(nèi)公認的老戲骨,拿過最佳男配,平時在哪個劇組不是被供著?此刻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后輩當(dāng)眾指著鼻子罵,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蘇導(dǎo),你這就沒意思了吧?”
劉華把手里的道具盒飯重重一放,冷笑道:“我演了三十年黑幫老大,韓琛這個角色就是個狠人!我不瞪眼、不拍桌子,怎么體現(xiàn)他的狠?你懂不懂戲啊?”
周圍的工作人員倒吸一口涼氣。
完了,老戲骨炸毛了!這可是直播,要是演員罷演,這48小時的挑戰(zhàn)就徹底廢了!
蘇哲站了起來。
他沒有暴怒,反而平靜了下來。那種平靜,比憤怒更讓人害怕。他一步步走到劉華面前,目光如炬。
“狠人就要瞪眼?就要吼?”蘇哲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刺骨的嘲諷,“那是街頭的小混混,不是掌控生死的教父。”
“你行你來啊!”劉華也是動了真火,脖子上青筋暴起,“別光動嘴皮子,你演一個‘不瞪眼的黑老大’給我看看!你要是能演服我,我劉華給你磕頭認錯!演不出來,這戲我不拍了!”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向蘇哲。
蘇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隨手解開皮夾克的扣子,調(diào)整了一下呼吸。
“看好了。只教一次。”
大師級演技開啟。
角色附體:韓琛開啟。
一瞬間,蘇哲的氣質(zhì)變了。
那種屬于“蘇哲”的銳利消失了,屬于“陳永仁”的頹廢也不見了。
他的脊背微微佝僂,身高仿佛矮了幾分,整個人變得敦實、厚重,像是一塊經(jīng)歷了無數(shù)風(fēng)浪的頑石。
他走到桌前,拿起筷子,夾了一口菜放進嘴里。
嚼得很慢,很香。
然后,他抬起頭,看向面前空無一人的虛空(那是警察的位置)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甚至帶著幾分憨厚和慈祥,但他的眼睛里,是一片死寂。那是看透了生死、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。
“啪。”
他把筷子輕輕拍在桌上。聲音不大,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接著,蘇哲伸出手。
沒有歇斯底里的掀桌子。
他只是用手背,貼著桌面,輕輕地、慢慢地,將那一排盒飯,一個接一個地推到了地上。
嘩啦。嘩啦。
飯菜撒了一地。
他的動作很輕,很慢,甚至帶著一種優(yōu)雅的韻律。
但每推下去一個,周圍人的呼吸就困難一分。那種無聲的壓迫感,如同實質(zhì)般的黑云壓頂,讓人甚至不敢大聲喘氣。
推完最后一份,蘇哲抬起頭,看著劉華。
那個眼神。
戲謔、殘忍、高高在上。仿佛在看一只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。
“路怎么走,你們自己挑。”
轟!
劉華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,雙腿一軟,竟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兩步,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這……這就是韓琛!
那種不怒自威,那種笑里藏刀的恐怖感,比他剛才那種張牙舞爪的表演,高級了不知道多少個維度!
這才是真正的黑幫教父!
蘇哲瞬間出戲,眼神恢復(fù)清明,冷冷地看著劉華:“懂了嗎?”
劉華臉色蒼白,嘴唇哆嗦著。那種不服氣徹底煙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羞愧。
他深吸一口氣,當(dāng)著全劇組的面,深深鞠了一躬,聲音都在發(fā)顫:
“蘇導(dǎo)……對不起。是我淺薄了。您是大師,真正的大師。”
蘇哲沒有廢話,轉(zhuǎn)身坐回導(dǎo)演椅:“懂了就歸位。全場準備,三分鐘后重拍!我的戲,不養(yǎng)閑人,哪怕你是影帝也不行!”
“是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