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京海市廢棄銀行,地下二層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機油味和霉濕氣。
這里已經被改造成了臨時的直播現場,數十盞高功率聚光燈將這片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,光束的盡頭,是一扇巨型金屬門。
張謀導演拿著大喇叭,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回蕩:
“各位觀眾!歡迎來到《演員請就位》總決賽現場!今天,我們將挑戰人類安保工藝的巔峰!”
直播間開啟,熱度瞬間飆升至八千萬。刑偵支隊隊長趙剛帶著幾名便衣站在陰影里,目光死死盯著入口,手里緊緊攥著對講機,生怕蘇哲那個“法外狂徒”一激動把這棟樓給炸了。
張謀側身,隆重介紹身邊一位鼻孔朝天的中年外國人:
“為了驗證挑戰難度,我們請到了這套安保系統的設計顧問――國際頂尖安保專家,史蒂芬先生!”
史蒂芬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那扇厚重的金屬門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他看著鏡頭,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:
“這扇門,重三噸。瑞士k-9000型,機械轉盤鎖的巔峰之作。”
“沒有芯片,沒有聯網,黑客在這里就是廢物。內部三層結構,一萬兩千種齒輪咬合。哪怕你用c4炸藥,也只能給它撓癢癢。”
說到這里,史蒂芬夸張地聳了聳肩,對著鏡頭豎起食指搖了搖:
“這是絕對的‘死局’。除非你有原配的三把密鑰,否則,想憑技術打開它?呵,上帝來了都得在門口排隊。”
為了徹底堵死選手的路,他又補了一刀:“這四周是半米厚的鋼筋混凝土,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。如果今天有人能徒手打開它,我當場把這扇門吃下去!”
彈幕瞬間炸鍋:
“臥槽,這老外太狂了!”
“吃門?已截圖!坐等蘇哲打臉!”
“別想了,這可是物理隔絕,蘇哲再牛逼也不能違背物理定律啊。”
此時,通道口傳來腳步聲。
李子峰率先登場,一身戰術裝備,手提重型電鉆。然而五分鐘后,他滿頭大汗地看著連漆都沒掉的大門,尷尬地對著鏡頭苦笑:“導演,這鉆頭甚至沒那層鋼板硬……”
全場哄笑。
史蒂芬更是發出一聲嗤笑。
“下一位!蘇哲!”
燈光驟變,聚焦通道深處。
蘇哲走了出來。
沒有重型工具,沒有戰術背心。他穿著一身貼合肌肉線條的黑色潛行衣,臉上戴著半截黑面具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悄無聲息。
走到那扇令人絕望的巨門前,蘇哲停下,從兜里掏出了兩樣東西。
一個幾塊錢的醫用聽診器。
一根泛著寒光的、自己打磨的特制鋼針。
全場死寂一秒,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嘲笑聲。
“聽診器?他是來給金庫看病的嗎?”
“笑死,蘇哲這是打算用愛感化鎖芯?”
史蒂芬更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:“年輕人,k-9000內部充滿了高粘度阻尼液,專門防止聽診竊聽。你想聽聲音?你能聽到的只有你自己的心跳聲!”
蘇哲沒有理會任何聲音。
他將聽診器掛在脖子上,冰冷的聽筒貼上門板。
那一刻,他眼中的世界變了。
絕對專注開啟。
機械精通lv3開啟。
嘈雜的人聲退去,世界化為黑白。
在蘇哲的腦海中,那扇厚重的金屬門瞬間變得透明。無數復雜的齒輪、杠桿、彈簧、液壓管,在他眼前構建出一幅精密絕倫的3d藍圖。
雖然有阻尼液隔絕聲音,但機械的每一次咬合,都會產生微米級別的震動。
只要是震動,就有跡可循。
蘇哲將鋼針緩緩探入鎖孔,右手搭在巨大的金屬轉盤上。
“噓。”
他對著鏡頭,豎起食指在唇邊。
那個動作帶著一種莫名的魔力,無論是現場的導演、專家,還是屏幕前的幾千萬人,竟真的下意識屏住了呼吸。
蘇哲閉上眼,手指微動。
咔。
一聲極輕的脆響,順著鋼針傳導至指尖,再通過聽診器轟入鼓膜。
蘇哲嘴角微微上揚,勾起一抹令人生畏的弧度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
左三圈。右兩圈。回撥半圈。
他的動作并不快,卻有一種奇異的韻律感,仿佛在演奏一架精密的鋼琴。
現場安靜得可怕,只有蘇哲手指摩擦金屬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