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場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幾十臺攝像機,幾千萬直播觀眾,還有周圍無數雙眼睛,都死死盯著場地中央的那兩個人。
王海的手縮在袖子里,緊緊握著那把纏滿黑色膠布的折疊刀。他的指節發白,渾濁的眼珠子里布滿了血絲。
他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眼前這個小白臉,剛才還在跟自己對黑話,約著晚上去“干票大的”。
可現在,這小子的眼神變了。
那種眼神,不再是剛才那種“同行”之間的默契,而是一種……審視。
就像是一個挑剔的美食家,在看著一盤炒壞了的豬大腸。
充滿了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嫌棄。
“你在耍我?”
王海的聲音沙啞,像是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。他往前踏了一步,身上的肌肉緊繃,那股子殺過七個人的戾氣,瞬間爆發出來。
只要半秒鐘。
他有把握在半秒鐘內,割斷這個小白臉的喉嚨,然后挾持旁邊那個嚇傻了的女明星沖出去。
周圍的特警已經把手指扣在了扳機上。
趙剛在指揮車里,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:“狙擊手!能不能鎖定?!”
“不行!嫌疑人動作太隱蔽,和蘇哲貼得太近了!”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蘇哲突然笑了一聲。
“呵。”
這聲輕笑,在這個死寂的現場,顯得格外刺耳。
王海的動作僵住了。
他看到蘇哲慢條斯理地摘下了那副金絲眼鏡,隨手丟在了旁邊的石墩上。
“啪嗒”一聲輕響。
緊接著,蘇哲抬起頭。
悍匪氣場,全開。
犯罪心理模擬,全開。
轟――!
如果說剛才王海身上的戾氣是一條瘋狗,那此刻蘇哲身上爆發出來的氣息,就是一頭剛吃完人的霸王龍。
那是一種漠視蒼生、踐踏規則、將罪惡視為藝術的恐怖氣場。
王海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。
蘇哲看著王海,眼神冰冷刺骨。
“這就是你的水平?”
蘇哲往前走了一步。
沒有絲毫防御,沒有絲毫戒備,就那么大咧咧地把胸口暴露在王海的刀口下。
“手在抖,呼吸急促,眼神渙散。”
蘇哲伸出修長的手指,隔空點了點王海的鼻子,語氣里滿是失望。
“你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王海愣住了。
他握刀的手,竟然真的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?”
“我說你是個廢物。”
蘇哲的聲音不高,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王海的心口。
“剛才在角落里,你看了那個女明星(熱芭)三次,看了出口五次,摸了口袋里的刀七次。”
“你在害怕。”
蘇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,“你在擔心警察沖進來?你在擔心跑不掉?”
“真正的藝術家,在狩獵的時候,眼里只有獵物。”
“而你,眼里全是恐懼。”
蘇哲搖了搖頭,那神情,就像是老師在訓斥一個不成器的學生。
“你的殺人手法,太粗糙了。”
“雨夜、小巷、割喉、拋尸……”
蘇哲嘆了口氣,“十年前你就用這套,十年后你還用這套。毫無長進,毫無美感。”
“你不是殺手,你只是個屠夫。”
“一個只會揮舞著刀具,發泄獸欲的……低級屠夫。”
王海被罵懵了。
他殺人這么多年,警察叫他惡魔,媒體叫他變態,同行叫他狠人。
從來沒有人,敢指著他的鼻子,罵他“低級”、“粗糙”、“沒品位”。
“你懂個屁!”
王海惱羞成怒,眼里的兇光大盛,“老子殺了七個!七個!警察抓了老子十年都沒抓到!”
“那是因為警察蠢,不是因為你聰明。”
蘇哲直接打斷了他。
他猛地湊近王海,兩人的臉相距不到十厘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