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哲從后臺走出來,站在側幕條邊上。
前面的舞臺已經清理干凈了,那堆被他用來造槍的廢料也被收走了。燈光重新打亮,評委席上的三位老師已經坐回了原位。
只是,氣氛有點詭異。
張謀導演換了一副眼鏡,之前的那個在鉆桌底的時候踩碎了。他現在坐得筆直,雙手交疊放在桌上,眼神時不時地往側幕條這邊瞟,透著一股子心虛。
旁邊那個編劇王老師,臉色慘白,手里緊緊攥著保溫杯,那是他的救命稻草。
至于老戲骨李老師,正閉著眼盤核桃,但那核桃轉得飛快,顯然心里不平靜。
主持人拿著話筒,聲音有點發顫:“呃……剛才發生了一點小插曲,不過好在是虛驚一場。經過警方調查,蘇哲選手的道具確實只是道具,沒有任何殺傷力。現在,讓我們有請蘇哲選手……返場!”
“返場”兩個字一出。
現場觀眾席上,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聲音瞬間消失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盯著舞臺入口。
蘇哲走了出來。
他沒換衣服,還是那身休閑裝,甚至袖口還沾著點剛才造槍時蹭上的鐵銹。
他走得很慢,很穩。
但在現場觀眾和評委眼里,這哪里是走步,這分明是巡視領地!
那種從局子里“進修”歸來的氣場,那是開玩笑的嗎?
蘇哲走到舞臺中央,站定。
他沒有鞠躬,也沒有道歉,只是淡淡地掃視了一圈全場。
目光所及之處,觀眾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,生怕坐姿不端正被這位“悍匪哥”點名。
評委席上。
張謀導演咽了口唾沫,率先拿起了話筒。
按照流程,這時候評委該點評了。
要是換了別的選手,出了這么大亂子,張謀早就開罵了。什么“不專業”、“嘩眾取寵”、“浪費資源”,絕對能噴得對方懷疑人生。
但面對蘇哲……
張謀腦子里閃過的全是剛才那個黑洞洞的槍口,還有蘇哲那句“下來拿命”。
他不敢罵。
他是真怕蘇哲一不合,再從褲兜里掏出個什么大殺器來。
“咳咳。”
張謀清了清嗓子,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那個……蘇哲啊。”
張謀的聲音竟然帶著一絲討好,“剛才那場戲……演得好!非常好!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沉浸式表演!”
全場嘩然。
這還是那個毒舌張謀嗎?
張謀根本不管別人的眼光,繼續輸出:“特別是那個道具的運用,太有創意了!臨場發揮,手搓道具,這說明什么?說明你對角色的理解已經深入骨髓!你不是在演悍匪,你就是……哦不,你把悍匪演活了!”
旁邊那個編劇王老師也趕緊附和:“對對對!張導說得對!那種壓迫感,那種亡命徒的氣質,我寫了三十年劇本,從來沒見過這么真實的!蘇哲,你是天才!”
蘇哲站在臺上,聽著這幫人的彩虹屁,心里有點好笑。
這就是娛樂圈。
你弱的時候,呼吸都是錯。
你強的時候(或者你狠的時候),放屁都是香的。
“謝謝各位老師。”
蘇哲微微點頭,語氣平淡,“那我的晉級卡……”
“給!必須給!”